小家伙软乎乎的,两只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
探头嗅向她,刻意把鼻子贴在白皙指尖。
又在卖萌讨乖。
但怡然自得的可爱样子,愈发让辰灵伊觉得自己遭受背叛啦。
她垂低眼眸,盯住这只肥美的小家伙。
气呼呼攥紧粉拳,在小刺猬白肚腩上虚晃着打了两下,厉声恐吓。
“快点把刺竖起来,我们要共同抵抗外敌。否则等下回家给你看十遍《抓娃娃》,以后我就按电影剧情那般对你。”
“每天只给你吃半粒猫粮,半个月赏一小牙西瓜,还是尖尖被我吃掉的那种。你呢,日日必须从外婆喜欢的花里抓出至少三只虫子,否则上述奖励全部取消。也让你好好体会体会这窒息的父母之爱,臭小洗。”
小家伙如真听懂了般,两只耍宝小耳朵藏进肉里,身子一颤,炸起几根尖刺。
‘嘶!’
冼泽倒吸口凉气,鼻息间哂笑出轻嘲:“呵,挺居安思危的。”
辰灵伊忙捏起小家伙,给它放回花园内。
转身握住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低头吹吹冒出血珠的指腹。
“车上有碘伏和创口贴吗?”
“不碍事。”
少年手背青筋凸起。
本欲收拢握住撩动心弦的交触之处,犹豫中平平展开。
“既然没事,我回家休息了。你记得涂下碘伏,虽然我每月都有给小洗驱虫,但它基本在户外花园乱跑,身上难免有细菌。”
辰灵伊松开手,走向电子锁。
“灵儿。”
少年两步追来,握住细软皓腕:“你在意我,对吧。”
“没有,小洗是我养的宠物,我有责任和义务为它负责。哪怕陌生路人被它扎到,我同样会叮嘱到位。”
她淡淡说着,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无论你是否对我在意,你最好拿出重视,冼星厉能多活几天取决于你的态度。”
凛冽威胁震进女孩耳中,重重砸乱刚平稳的心湖。
“随便你,我巴不得他立刻断气。”
她连甩两下手腕,未能挣脱枷锁。
冼泽指间力道不重,却比铁笼坚固。
“灵儿!”
少年哑声低喊,将她拽回身前。
“我很费解,做了什么极度过分的事让你如此厌恶。如果在生气那个吻弄疼了你,我第一次没有经验,以后我会克制。”
这三天,反复联系无果后,他尝试过放手,结束总能轻易让他心痛的单向感情。
可每当闭上眼睛。
脑中便浮现出女孩干净眸光。
看向他时,哪怕甜美笑着,眸中也有他参不透的点点忧伤和崇敬。
想着心更痛了,却也更不愿割舍了。
辰灵伊思绪随话卡住。
缓缓抬头,深深凝望高出自己二十六公分的少年。
心脏骤然缩紧,紧到每次呼吸的震动都会带来扯裂般疼痛。
这个无论前世今生都需要自己仰望的人。
矜贵的他不该如此卑微,尤其是对自己,极可能走不到最后的自己。
沉重闭上眼,轻声说:“冼泽,我告诉过你,我有喜欢的人。你没必要知三当三,我不会对你心动的。”
声音很轻。
轻到犹如一阵风,随意吹散她心中彼此微乎其微的相处记忆。
“是谁?冼星厉吗?”
他静然深凝她。
视线依旧炽热张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只是,握住女孩的手颤了不止一次。
“不是冼星厉,我对他早断了感情,他害得我外公腿瘸,还伤到好多我在意的亲朋,我巴不得他早点死。”
辰灵伊垂低眸子,隐去眼底泪光。
睫羽抖如雨中蝴蝶。
振翅难飞。
“我喜欢的是另一位男人,我心中最好的男人,他成熟且内敛低调。在那位男人面前,我时常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错开相望目光前,她看到冼泽眼中有恨。
没心思揣测那抹恨是对她还是她喜欢之人。
恨吧,好过继续深陷没结果的感情当中。
“告诉我,他叫什么?在哪里?”
“他死了。”
为保护她死了。
泪终是没志气的从眼眶滑落。
打湿了粉色狐狸头毛绒拖鞋。
她魂不守舍地回到家中。
沉沉睡去。
早起睁开眼睛,她多希望自己头疼欲裂。
好有借口继续请假。
无奈,身体倍棒,只得感谢老天厚爱。
提早来到学校,走向高二1班。
王日到得比她更早,堵在教室门外,靠墙而站。
见她走出电梯,忙不迭从口袋掏出黄底红纹符箓,快步迎上前。
“答应你的东西在这儿,把卡给我,我能多给你送点决赛建议。”
王日急切说。
辰灵伊没看黄纸一眼,直接推回。
取下书包,从侧兜拿出银行卡交还王日:“我不再需要符,你给的比赛建议够填平上次你姐姐之事,我们两清了。”
王日先抽回卡,拉开羽绒服,小心翼翼装入毛衫口袋。
随即纳闷盯住辰灵伊,问:“你为什么不要?”
“没有为什么。”
女孩随口应。
“我说过的,一手钱一手货,该你的东西你收着吧。”
王日把符丢进尚未拉上的浅紫书包内。
似怕继续纠缠般,跑向安全通道。
辰灵伊愕然怔在原地,待回过神,远处已无对方身影。
楼下操场响起阵阵惊呼。
“哇,好帅呀!”
“我的天呐,黑发啊,禁欲感更重了!”
“哎呀,不能多看,我好不容易才从冼少身上拔出注意力,粉了个偶像。”
“姐妹别提了,人比人气死人。我之前去追星,花了不少钱。后来发现对方身材不如冼少,相貌不如冼少,还没冼少的家世背景。最堵的地方乃是,关系纯靠我爆金币维持。”
“再说我要心梗啦,罢了,走我请你吃早饭。”
电梯门开启。
晨曦中。
少年身着正装,步伐沉稳地走向她。
灿烂阳光照在极具冲击力的隽朗脸庞上。
却燃不热狭长眸子深处的冷傲。
黑色短发没有一丝不苟梳向脑后,造型修剪得锋利干脆,显出下颌凌厉线条。
他在万众瞩目中来到女孩身前,吻落于她额间。
轻轻点过,抬起了下颌。
握起她放在脚边的书包肩带,径自走进教室。
女孩一把死死抓住黑色西装衣角,颤声问:“为什么?”
冼泽回头,眸光疏离且凛冽。
只在看向女孩之际,多出一丝温度。
“他死了,以后由我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