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好消息,退役犬的事,成了,但得你本人去办手续。”
沈画屏一听,当即眼睛都亮了,“萧哥,那我要带些什么走?”
“带上介绍信、户口本。”
“行,我去拿。”
都不用沈画屏去拿,在屋里听到他们谈话的老太太,径直去拖床底下的大箱子。
打开后,从最底下拿出户口本,再把箱子锁起,推回床底下。
空白介绍信是盖了章的,老太太唰唰唰给孙女填好。
“小萧啊,现在就要走吗?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萧藏锋笑着摆手:“奶奶,不用麻烦,我吃过了才来。”
既如此,老太太也就不管了,留出空间给两个小年轻。
萧藏锋看向沈画屏,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画画,你想不想我?”
沈画屏:“……萧哥,含蓄点好不好?”
“萧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下挎包。”
“好!”
未婚妻回屋,萧藏锋就坐石桌那等。
把院子也看了一遍,墙脚的滇重楼已经焕发生机,想来是它的主人精心伺候过。
沈画屏要是知道他所想,肯定给他竖个大拇指。
兑了灵液浇下去,肯定也算精心伺候。
沈画屏不单拿挎包,还要换衣服。
最近她又做了一条草绿色碎花连衣裙,泡泡袖、荷叶边,腰间用一条墨绿色绸带穿插,在侧边系出一个结,鞋子是那双黑皮鞋,头发则在侧边绑了个鱼尾辫,蓬蓬松松的,末端用裙子同款颜色布条扎起。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像一朵盛开的绿牡丹。
沈画屏满意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军绿挎包,带上军绿水壶。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萧藏锋坐在石桌旁,目光落在墙脚的滇重楼上。
听到动静,他立即站起身,看到沈画屏的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
“画画,你今天……”萧藏锋的话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好看。”
“哦!我之前不好看?”
“不,我画画天天都好看!”
沈画屏满意了:“那是自然,你未婚妻天生丽质。”
药房里的老太太:对,我孙女就是爱说大实话!
萧藏锋因为“未婚妻”三个字,心脏砰砰砰跳。
眉眼带笑的接过小姑娘的包,牵起她的手来。
未婚妻的手好软好细,他能牵一辈子。
“奶奶,我们去接黑虎了。”
老太太探出个头,“去吧去吧,记得把画画安全送回来。”
“那是肯定的,奶奶,晚上我会送她回来。”
“嗯”老太太点头,目送着一对小年轻离开,脸上的笑却久久没有褪下。
“黑虎?是那只退役犬的名字吗?”
“对,喜欢吗?”
萧藏锋指尖摩挲着沈画屏发尾系着的碎花布条,眼神落在她草绿色的裙摆上。
阳光穿过古茶树的枝叶,在树下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微风吹来,荷叶边裙摆扬起轻软的弧度,她歪头眨眨眼:“不喜欢可以改吗?”
“开玩笑的,黑虎,非常霸气的名字,我很喜欢。”
萧藏锋自然也知道画画是开玩笑的。
名字,还真改不了,打从训练那天起,它就习惯了自己的名字,入了军籍的名字。
帮小姑娘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上去,还给她塞了一包零食。
“打开看看,看喜不喜欢?”
沈画屏也很好奇,当即拆开油纸包,发现里边是散发着香味的南瓜饼。
“咦!哪里买的?我没在南里见过啊!”
萧藏锋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两声,“那个……画画,你尝尝。”
沈画屏狐疑的偏头看他,就见萧藏锋耳尖染上红晕。
有个想法突然炸开。
“不会是你做的吧,萧哥?”
“嗯,尝尝,给点意见,好吃下次再给你做。”
沈画屏非常给面子的捏起一个,咬上一口,仔细咀嚼,味道软糯黏韧、微微拉丝,带着天然南瓜醇厚的蜜。甜度柔和,不是齁人的甜,是老南瓜本身自带的清甜,混着淡淡的糯米香。
沈画屏忍不住点头,“好吃,qq弹弹,我很喜欢。”
虽然还有进步的空间,但沈画屏直接给打了满分,好男人是夸出来的。
萧藏锋虽然没听过‘qq弹弹’这个词,但不影响他理解。
又见小姑娘吃得眉眼带笑,很是满意的样子,这比什么奖励都令他愉悦。
“好吃吧?下次再给你做。”
“部队食堂还给你自由发挥?”
“在小姨家做的。”
至于把小姨家的面粉霍霍得不成样子的事,萧藏锋只字不提。
“你要吃吗?”
沈画屏举着一块递给他,萧藏锋却是一个低头,咬走半块。
沈画屏:“……”她连忙缩回手,才惊觉手上还有他剩下的半块。
萧藏锋却是低低的笑出声来,嘴巴又伸过来,沈画屏只得把另外半块塞给他。
可叼那半块时,他的舌尖不小心扫到她的手,两人都愣住了。
“那个,好好开车,我困了!”沈画屏假装睡觉,没办法,这人撩起人来,让人有点难以招架。
心道,要不要提前把证给领了?
而此时的萧藏锋,也是同一个想法。
沈画屏本来是假装闭眼的,但没过多久,竟真的睡着过去。
看着小丫头毫不设防的睡熟过去,萧藏锋宠溺的笑了笑,把车速降了下来,尽量开平稳些。
沈画屏这一睡,却是做了个长长的梦,在梦里,她和萧哥结婚了,还生了一双可爱的儿女。
正在她沉浸在幸福当中时,叶蓁蓁突然跳出来,叉着腰骂她,“沈画屏,是你抢了我幸福,你不得好死!”
沈画屏正想反唇相讥时,叶蓁蓁突然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刀子,“噗嗤”插入她心脏。
沈画屏是被疼醒的。
“画画,画画……”一睁眼,对上的就是萧藏锋紧张关切的眼神,“画画,你做噩梦了?”
沈画屏胸口还残留着梦里的钝痛,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抓住萧藏锋的手腕,指尖冰凉:“萧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未散的惊悸。
萧藏锋连忙把车停在路边,抽出手帕给她擦汗,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我在。”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沈画屏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下来。
“梦到叶蓁蓁了?”
“啊?”
“你在梦里喊她的名字。”
沈画屏囧!
“能跟我说说吗?”
沈画屏点点头。
把梦里的场景断断续续说出来,说到被捅刀时,身子还忍不住颤了一下。
奇怪,很多她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后半段。
萧藏锋眉头拧成疙瘩,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柔下来:
“梦都是反的,你别在意。
再说有我在,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伸手把沈画屏的手包在掌心,用体温暖着她冰凉的指尖,“来,笑一个,黑虎还等着见你呢。”
“噗嗤!”
“好吧,我不是在意,我只是觉得这个女人阴魂不散,晦气!”
萧藏锋也觉得晦气,叶蓁蓁这是个煞风景的存在。
想起黑虎,沈画屏的心情也好了,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心里的不快渐渐散去。
是啊,有萧哥在,有奶奶在,还有即将到来的黑虎,那些不好的人和事,早晚会被甩在身后。
萧藏锋见她情绪平复,重新发动车子。
沈画屏正看窗外掠过的山林树木时,突然看到沈松意。
沈松意此时正跟段家人一起。
对了,还有一辆板车,板车上躺着一个人。
许静好的事情发生后,段家人也知道错怪了沈画屏,一度想来道歉。
但一时拉不下脸面。
但就在三天前,段梦柏在制胶厂被人关在仓库里敲闷棍,狠的是,对方把他腿打折了。
被保管员发现后,立即报告保卫科同事,先是找制胶厂医务室,那边治不了,厂里紧急把人送去民族医院。
医院的医生讲要做手术,且不保证一定让他站起来。
一大笔医药费砸下去,还得不到保证,段家人立即想起江大夫。
也是这个时候,沈松意找上门。
段家人觉得有沈松意这个纽带,老太太再大的气也会消。
一家人拾掇拾掇,借了辆板车,准备把段梦柏推去芭蕉大队。
沈松意本意是找段家人,想办法送她回芭蕉大队。
如今却要多一个负担,但脑子一转,就决定带人去芭蕉大队。
为了宽段家人的心,还一直劝解。
比如现在:
“别担心,我奶时常挂嘴上的就是‘医者仁心’,哪能记仇?”
“梦柏的伤拖不得,我们得快一些到芭蕉大队,越早治越好。”
段家人忐忑的心,渐渐也安定下来。
擦肩而过时,一行人也回头看吉普车,沈松意甚至想拦车,让人送送她,她给钱,多少都行,可惜啊,那车子开得太快了。
走出一段后,萧藏锋才问,“画画,你认识?”
“算是吧,段家人,穿白兰碎花裙的是我名义上的姐姐,沈松意。”
萧藏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头微蹙:“段家人?是之前跟你有过节的那家?”他想起之前画画提过段家错怪她的事,心里难免有些警惕。
沈画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南瓜饼的油纸,语气平淡:“嗯,就是他们。”
沈画屏还把沈松意此行目的讲了下。
萧藏锋一下子紧张起来。
“接你去城里?”萧藏锋的声音沉了些,是对沈松意。
“你答应了?”
“当然没。”沈画屏嗤笑一声,“我那对父母啊,估计又在算计着什么,我哪能入套?再说,我跟你已经订婚,难道你希望我去?”
“不希望!”
“那不就行了?”
两人就在这种闲话家常里,到了边防一团的营区。
岗哨的士兵看到车子,立即敬礼。
例行检查车里情况时,看到一个眉眼如画的姑娘。
战士惊得胳肢窝里的本子,“啪嗒”掉地上不自知。
另外一个埋怨起同伴来,“李卫,你做什么,快登记好让萧营长先过啊!”
可等他弯腰帮忙捡起本子时,无意中看到车里的姑娘,当即石化,心里则在疯狂撒花,老天,活阎王竟然拉着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你敢想?
沈画屏被他们的表情给逗乐了,当即“噗嗤”一笑,伸出手跟她们挥了挥,“你们好,我是沈画屏!”
萧藏锋立即补充,“我未婚妻!”
两个战士再次石化!
“行了,别杵着,登记好了没?我可以开进去了吧?”
“可、可以,萧营长请。”
战士结结巴巴同时让道,艾玛,这冲击……不行,得找人分享分享。
可惜啊,他们还得继续站岗。
车子刚驶进营区,萧藏锋就侧头看沈画屏,眼底带着笑意:
“画画,我希望下次你跟她们介绍时,直接说你是我未婚妻。”
沈画屏:“……你不是说了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咳咳……反正不一样。”
“哦!我也怕营区里有你的桃花,惹得他们不快把我撕了咋办?”
萧藏锋当即严肃着脸认真保证,“画画,你信我,我没招惹任何人,谁要是敢到你面前说些不中听的话,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沈画屏忍着笑点头:“行啊,萧营长,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这是自然。”
车子停靠时,立即有战士前来接手,萧藏锋把钥匙抛给对方。
战士看到他家营长牵着个小姑娘下车,惊得笑容僵在脸上。
“营、营长,她、她是谁?”
“你们嫂子!”
说完,也不管他扔了多大一个炸/弹,拉着人前往一栋红砖房园区。
沈画屏几次想抽开,硬是抽不开。
“别闹,松开。”这像什么话嘛!
“就今天!”让他宣誓一下主权。
拉开铁皮门,就是一个小花园,靠墙有一排的平房,“到了,黑虎就在里面。”
沈画屏刚一靠近,就听到一阵低沉的犬吠,接着一只黑背黄腹的德牧从屋里跑出来。
看到萧藏锋就摇着尾巴扑过去,围着他转了两圈,又歪着脑袋打量沈画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沈画屏试探着伸出手,黑虎凑过来闻了闻,突然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沈画屏蹲下身,抚摸着它的脑袋,“你就是黑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