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哑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流淌在耳廓，太痒了，让阮知夏身体微微发颤。
“我为什么要被你困在身边？”
“难道……”
难道她之前是沈淮序网恋对象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她身体猛地一僵，抬眼看向沈淮序，“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沈淮序抬起头颅，墨眸依旧风平浪静，无波无澜，只倒映着她微微有些发怔的脸颊。
“阮阮，你说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又不该知道什么？”
阮知夏被这两句话砸得脑袋发懵，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就跟她听英语听力似的，迷茫得跟刚开智的嘛喽一样。
但她又不好直接问，那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她讳莫如深地摸摸下巴，跟他打太极，“你该知道你知道的呀，不该知道你不知道的呀。”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呀。”
“就算我知道，我也不可能告诉你呀。”
“至于你说的把我困在你身边……”
她扬起精致的小脸，义正言辞给他普法，“哥哥，现在是法治社会，囚禁和关小黑屋之类的做法不可取哦。”
“我喜欢自由恋爱，不喜欢强制爱，懂？”
沈淮序微微垂眸，将她慌张但又逞强的表情尽数收进眼底。
这表情跟他收到的匿名照片，一模一样，同样是在靳厌、江敛、迟曜洲面前心虚地伪装，露出心虚的表情。
信件里说，她用同一个身份网骗他们四人。
说阮知夏就是跟他网恋的小阮。
他没有选择相信，里面附带的一厚沓证据一个字都没看，让助理全部烧毁。
真相是什么，他自己会去调查。
他不允许有人这么污蔑阮知夏。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信件还是让他产生了些许波动。
他不可控制地在想，如果她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会怎么办？
从公司到云朝山庄，一路上他都在思考，最后的答案只有一个：
无所谓。
他还是喜欢她。
甚至，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
“喂，淮序哥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阮知夏嗓音大了几分，在他面前挥舞着小手。
沈淮序回神，压下心底那些翻涌的情绪，掀眸，“在听，你说你喜欢自由恋爱？”
阮知夏点头，“嗯啊。”
“刚好，我也喜欢自由恋爱。”
沈淮序灌在她腰间的力道松了些许，掌心转而上移到她的手腕，手指点了点她亮起的手机屏幕。
“反正你都已经恋爱了两个，如此自由的自由恋爱，跟我的观念不谋而合。”
“我们，真的很般配。”
阮知夏看看手机屏幕上迟曜洲和靳厌两人持续发来的消息，再看看沈淮序那张端肃冷峻的脸，脑瓜子嗡嗡响。
“我说的自由恋爱不是这种意思啊。”
“我理解的自由恋爱，只是在地位相当的情况下，尊重、偏爱、爱护对方，不是你说的这种同时跟好几个人恋爱。”
“是不被束缚的自由，不是人数自由。”
沈淮序漫不经心摩挲着她的手腕，像没听进去似的，“哦，那算我误会了。”
“但我们依旧很配，我也喜欢你说的这种自由恋爱。”
阮知夏对上他幽深的眸光，“反正我不管说什么，你都觉得我们很配呗？”
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来，他脸颊上晃动着椰树林的枝桠浅影，连带墨眸上也扑上一层浅色。
“当然。”
“就算不配，在我这里也很配，最终解释权在我。”
阮知夏：……
行了。
光看他这样子，她都知道沈淮序暂时还不知道她就是小阮的事儿。
虚惊一场。
都怪他说话云里雾里的，让人胆颤心惊。
她扒拉开沈淮序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沙滩边上走，坐到岸边的礁石上。
刚坐下去，身上就披了件他的外套，上面氤氲着淡淡的檀木香和线香燃烧的气息。
沈淮序坐在她身侧，“大晚上的，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在沙滩上乱逛？”
阮知夏侧眸，“那你呢？”
“你不也是大晚上的千里迢迢跑到云朝山庄，还一个人乱逛？”
“思绪有些烦躁，就出来走走。”他盯着她，墨黑的海在他眼底乱晃，“但没想到，见到你之后，思绪更加浮躁了。”
阮知夏伸手指指自己，嘴巴张了张，又软声开口，“算了，你的事儿待会儿再说。”
“我刚刚打电话其实是想问你，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一个叫时愿的女生。”
她点开手机，把时愿的照片放大，怼到沈淮序面前。
“就是她，上次在电梯门口摔倒的女孩儿。”
沈淮序淡淡扫了一眼，视线对上她时，凤眸平静无澜，没有半分异常。
为了确保他不受照片的影响，她凑上去，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眼底澄澈一片，映着根根分明的眼睫。
不像迟曜洲看到时愿的照片时，都会有些许的愣神。
她正要往后退，一只冷白的手轻轻捻起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帮她捋至耳后，指尖带着点烫，耳畔处刚消减下去的热意，又重新涌了上来。
沈淮序身上有种她抗拒不了的魔力，总是让她在这些很细节的事情上，冷不丁心颤一下。
她攥住他的腕骨，拉下来，不让他再继续动她的发梢，“你记得吗？这个时愿？”
沈淮序淡声，“有点印象。”
“除了上次在电梯偶遇过，那天我从云朝山庄回公司时，她拦住了我的车。”
阮知夏指腹微微用力，“然后呢，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沈淮序感受到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小手紧紧扣住，柔软的指腹都快随着她圆润的指甲陷进去。
她在紧张。
也在害怕。
他没询问为什么，一五一十回答，“我没有下车，让助理去处理的。”
“但有一瞬间很奇怪。”
阮知夏紧张地追问，“是不是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有一些不属于你的声音跑进你的脑海里。”
“比如，让你下车，让你去见她？”
沈淮序仔细回想了那天的情况，摇头又点头。
阮知夏要着急死了，她晃着沈淮序的手腕，“淮序哥哥，你点头摇头什么意思？”
“你倒是快点说呀。”
沈淮序本来想逗逗她，但看她眼巴巴瞧着他看，心软了一瞬。
“倒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有一瞬间大脑短暂停滞了一瞬，耳鸣声嗡嗡作响，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有种我晕血时的感觉。”
“至于你说的奇怪的想法，我没有，从来都没有过。”
阮知夏扭头看了眼照片，“那你看到她的照片呢，有没有奇怪的感觉？”
沈淮序若有所思，“厌恶的感觉算吗？”
她没吭声，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白净的小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沈淮序忍不住捏捏她脸颊，“你这么在意时愿，又这么在意我对她的反应，倒是让我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情。”
阮知夏心不在焉，“什么？”
他不紧不慢开口，“我前些天在一位名为'软不拉几'的网友的提议下，看过好几本言情小说。”
“里面有相似的套路和故事。”
“恶毒女配成为新的女主，原女主依旧有女主光环。”
“而她，对男主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阮阮，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生活在一本人为撰写的小说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