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小脸一白,还以为白泽真要下车动手,前车厢里却传来了更让人绝望的机械女声:
“GpS信号弱,位置更新可能延迟,请谨慎驾驶。”
这下,后座的风樯阵马和雨,也脸绿了。
雨率先踹开车门,从那罐头一般的后座上硬挤下来,“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
风樯阵马也从另一侧车门下车,趴着后车斗的围挡关切地问,“七夜,你没事吧?”
七夜目前问题不大,脑浆子里还残留了点固态物,暂时还能保持人性。
白泽在驾驶室里一味低头看手机,莹白的屏幕光,拢着一张惨白而面无表情的脸。
二公主一下子毛了,差点就召唤天雷了。
白泽的脸在底光中凹凸不平,万分狰狞,她拍了拍手机,“白毛山大沟子村——这破地方,怎么都没有信号。”
风樯阵马已经将七夜“解救”下来,此时正推着她往驾驶室走。七夜一听那名都炸毛了,“什么山?什么沟子?去那干啥?!”
白泽将手机往仪表台上一扔,终于舍得开了驾驶室的灯,她无语地撑着方向盘,将车玻璃全摇了下来,看着呆乎乎的三小只,“去任务啊,难道是观光么?”
“听过一句俗话么:穷山恶水出刁民。我们正要去穷山恶水,见刁民。”
此时,四野无灯无光,只有黑漆漆的高山和荒草密林包围着她们,像是浩瀚荒野中唯一的孤舟。
七夜打了个激灵,“我就说一句,天凉了,你就不能把轮椅放车斗里,让我进车厢吗?”
不然,还没到穷山恶水,她就先化作刁民了。
白泽一愣,探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嚎那么大声,我还以为你喜欢。”
“我喜欢”还是“你忘了”,你给我说清楚!
三小只趁着停车,都下来伸了伸腰,踢了踢腿,七夜掏出手机来一看,已经晚上9点多了,她们已经开了2个多小时了。这里确实荒凉,手机信号格一直在一个格和完全没信号之间来回跳转。
三人重整旗鼓再次上车,七夜坐副驾上绑紧了安全带,白泽也重新找回了微弱的信号,继续顺着山路颠簸起来。
在漆黑一片的土路上行车,真的很让人疲惫,视线只能集中在车灯照到的那小小的一块空间之内,精神高度戒备。除此之外全是视野盲区,天地也安静得出奇,偶尔有一两声诡异的鸟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泽确实视力不好,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紧趴在方向盘上,双手抓得紧紧的。七夜本来还想帮她一起醒个神,看个路的,可车厢里温度极高,呼吸此起彼伏,她没一会儿就撑不住眼皮,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颠簸起伏如同摇篮的震荡停下了,白泽冷冷的声音传来,“到了,下车。”
七夜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白泽已经下车了。回头看后座,风樯阵马和雨也揉着眼睛,显然也刚被惊醒。
等三人拖拖拉拉地下了车,反而都愣住了。
下地第一眼纯是黑,黑漆麻乌的一片,仿佛有形体,但什么也看不清。
到哪了?到地狱了?地狱也没这么黑啊!
耳边却传来了潺湲的水声。白泽打开了手电筒功能,将光线投了下去,便虚薄地映照出了一片白花花的水面,和一架堪称“危房”工程的木桥。
白泽笃定地说:“往后的路,车进不去了,咱步行。”
七夜忍不住先哎哟上了,看了一眼手机,“已经11点多了,又是车又是桥的,接下来还要步行,这个任务不给点加班费,说不过去吧!”
可是说归说,众人却只能老老实实的咬着牙,跟在白泽身后跋涉,得亏她风哥聪明,开缩地阵帮她们提了提速,可就算这样,半个小时了,她们才刚依稀看到了点村庄的轮廓。
刚走近这个村,三小只终于感觉出不对劲来了。
这个村的几个必经入口上,远远瞧着都倒着几棵挺大的树。要是一个入口如此,可能是巧合,可各个入口都这样,最近又没什么大风天,也不可能是风刮倒的。
村里明显通着电,因为路上有灯,可一个都能通电的村落,却没有一条好路入村,村口还拦着树……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小村庄看着不远,可一行人又整整跋涉了十多分钟,才正式进了村,沿着村道斜坡一路艰难而上,就走到了大概村中心的位置。
这不是个很大的村落,放眼望去,百十户人家沿着村中心呈井字排布。村里房子破旧,甚至都没什么二层的违章建筑,街道有的是石板路,有的却是烂泥地,荒草疯长,绿意比露在外面的墙面还多。
七夜看了一眼手机,凌晨0时30分了,她们足足花了5个半小时,才抵达了这个叫大沟子村的小破村。
白泽略微驻步,瞧了一眼疲累不堪的众人,环视四周后抬脚就走,三小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径直来到了村里占地最大、翻新最新的一栋二层小院前。
白泽二话不说,提起拳头就开始砸大铁门。
最先惊动的是铁门里的狗,汪汪地朝她们狂吠,紧接着全村的狗全醒了,狗叫此起彼伏。狗叫惊动了一两处住户,隔着高高的院墙和曲折的布局,远远能看到有几间屋子亮了灯。
白泽不管,一味砸门。
终于惊醒了院子里的人,灯先亮了起来,有人骂骂咧咧的披着衣服来开门,“大半夜的,哪家的王八犊子!”
可门一开,他与白泽打了个照面,这个地中海头、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就已经被白泽洗了脑。
白泽面不改色心不跳,扶了扶眼镜,“舅,我回来了,带了朋友。”她一闪身,露出身后既惊讶又无措的三小只。
地中海高兴坏了,直拍大腿,“回来了,回来好啊!女孩家家的,非要出去闯,到头来还不是要回家?”他嘴上这么说着,打开了铁门一个劲地往里让人,殷勤且热情,“饿不饿,让你舅妈给你下碗面条子?”
白泽也不客气,甚至颐指气使,“安排间房子,四碗面,有劳。”
就这样,在三小只的瞠目结舌中,白泽带着她们心安理得、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了。
等进屋一瞧,七夜的嘴都快裂到耳朵根了,眼神都明亮了,好久不见啊,大通铺!
她们的辖区偏北,春日晚上还是冷,四个人彼此也没什么顾忌,都脱了鞋上铺,围上了被。
白泽朝半空招了招手,万物生那巨大且毛茸茸的白虎头就探了出来,朝被子上张开嘴,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四份档案材料。
四人各自领了,七夜才掀开第一页,就听到白泽淡淡道,“咱来的第一项任务,就是——”
“先找到、入梦人。”
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