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的同伴也看出来了。
她伸手拉了拉沈清音袖子:“清音,你认识的呀?那挺好啊,每次来这边都是拼桌,要是拼到喝酒的可糟糕,还是他们好。”
沈清音这才勉强笑了笑,很小声的应了一句:“……对。”
秦愿这边,两人头靠头看菜单,秦愿点了份烤鸭四吃就够了。
等她把菜单放下,一抬头,就撞见沈清音直直地看着她。
秦愿觉得这女老师好像一开始就对她有着莫名其妙的敌意,第一次正面交锋就觉得她是乡下来的新生,所以蔑视,这算是第二次见,她的眼神里就都是明晃晃的鄙夷。
这可太有挑衅意味了。
秦愿不吃压力,直接开口提问:“沈老师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清音撇了撇嘴,眼神高傲,嘴角似笑非笑:
“问题么……有啊,我记得之前我们学校开教研协调会,有人问汪老师结婚了没有,汪老师当着所有老师的面,说他没有结婚的打算,那你这对象……是什么对象呀?”
秦愿看向汪怀恩,啥话都不用说,就看看他。
汪怀恩已经皱眉。
他马上转向沈清音,自己来回答:“同志,是,我在去年的一次会议上是这么说过,那我今年、我现在,遇到了我喜欢的对象,我就有结婚的打算了,不可以吗?同志你是哪个部门的,还管这个?”
该说不说,汪怀恩这张脸,要是不笑,真的很严厉啊。
何况他似乎连沈清音的名字都不知道,说话的声音还低沉,带着强烈的质问味道。
沈清音尴尬起来,脸涨红:“我……我没说不可以,我也不是管,我就是……好奇。”
这不是个上台面的答案,只显得沈清音没有礼貌。
汪怀恩深深地看她一眼,带着浓烈的不满,旋即别开头。
等转而对着秦愿时,他的声音马上便成了温柔的低语:“点好了吗?那我去柜台那边付钱。”
“嗯,你等一下,我拿钱给你。”秦愿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汪怀恩塞给她的现金,抽了两张递过去:“多带一点,万一不够。”
汪怀恩极其自然地接过去,走了。
这一幕,毫无遮挡地落在沈清音和她同伴眼里。
不管是谁看了都能明白,处对象处到钱都从女方手里拿,那是很深的程度。
沈清音还在尴尬中,看见这一幕,越发的咬紧嘴唇,脸都涨得发紫,似乎十分的憋屈。
她的同伴感觉到了这奇怪的气氛,拿手肘撞了撞她,压着声音问:“哎,他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特聘?哎呀,你真是……吃吧吃吧,先吃了再说!”
但显然,沈清音已经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她从包包里拿出饭盒,噼里啪啦放到桌上,再把自己面前的一份菜倒进去:“竹筠,我不吃了,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回家了!”
“哎,你,清音,你走了我怎么办?”
“反正我不想跟那种乡下来的人坐一起吃!”沈清音这么说的时候,还抬眼瞪了秦愿一下。
秦愿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只觉得这眼瞪得莫名其妙。
“哎你,你小点声,你这……算了,我也不吃了。”
叫竹筠的女伴把沈清音的神情都看清楚了,估计觉得不妥,低声劝了几句,最终也从自己包里拿了饭盒,把另一份菜也倒进去,跟着沈清音走了。
等到汪怀恩付了钱回来,看见了就是秦愿一个人一桌。
汪怀恩:“那两个人走了?”
秦愿:“嗯。”
“走了好。服务员说,我们的鸭四吃要四五个盘呢,她们走了我们宽敞些。”
秦愿看他毫不在意,好奇的问:“你就没发现,那个沈老师有点奇怪?”
汪怀恩:“是有点奇怪。我总共在邮电学院开了一次教务协调会,她就来我的临时办公室找了三四回,我就觉得奇怪,她一个教辩证唯物主义的,总来问我无线电专业什么时候上,什么时候出考试题啥的,我都不知道该跟她讲什么,我觉得她大概是太闲。”
秦愿听着有趣,继续问:“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汪怀恩:“我为什么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的课跟她没有交集啊!”
秦愿都要笑出声了。
这家伙看来是对沈清音印象很不好啊。
“其实我说她有点奇怪,是指她长得像一个人。你没有仔细看吗?”
汪怀恩:“像一个人?像谁?”
“夏敏。你不觉得吗?”
“夏敏?我想想……”
汪怀恩开始皱眉,偏着头仔细想,想了挺久,他歉意地说:
“阿愿,其实,我都没有仔细看过夏敏那个女人,这一转眼好像有一年多没见了,我实在想不起来夏敏是啥样的,或者我再见一回,我会想起来,不过,印象是有的,你这么一说,这个教辩证唯物主义的老师,是有点像的。”
秦愿:“你想不起来也正常,上次在夏家湾她怀孕初期,脸很浮肿,后来又总是哭闹,很难看清她长啥样,但我不同,我小时候就跟她认识,对她五官非常了解。
这么跟你说吧,这个沈清音沈老师,和夏敏相像的程度,让我第一眼就怀疑,她是夏敏的姐姐,就是被胡应莲丢掉的那个。而且,我还听说,她正好是二十七岁。”
汪怀恩一边帮秦愿放好筷子,一边喃喃:
“哦,这个教辩证唯物主义的,原来叫沈清音啊,我是听有人喊她陈老师还是沈老师,我不确定,欸,你是怎么知道她二十七岁的?”
秦愿:“前几天我去哲学系找一位教授,正好看见沈清音在哲学系跟人说话。因为她实在太像夏敏了,我好奇,就打听了一下她的情况,但也只是知道了她的名字和年龄,其实,我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胡应莲丢掉的那个女儿。你能帮我打听打听,她的生日是什么时间吗?”
这下,汪怀恩认真看秦愿了:“你想知道她的生日是为什么?”
“其实,我一直怀疑,你不是汪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