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辞不想回答。
看着她把嘴都抿起来了,俨然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裴钰反倒是笑了笑,本就长得比女子还美,灯火之下这么一笑,叫人眼花缭乱的。
“你不说也没关系,本世子觉着,早晚会知道的。
今日顾茗素找李庆,不只是因为杀你一事,还因为顾郁。他那神仙粉就是害人的,如今事情闹到了皇上跟前儿,他还敕令大理寺严查,压力落到了叶京川头上。
顾茗素请求李庆相助,救顾郁。”
闻言,沈青辞哼了一声,“我还想着有人会不会徇私呢。”
听她这语气,裴钰乐了。
这回乐的真心实意。
“你也觉着他叶京川会徇私?不得不说英雄所见略同,本世子也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为了让他叶京川不得不秉公办理,本世子有办法,能把他堵在坡上,让他下不来。”
他会有手段,其实也不意外,毕竟他爹可是庆国公啊!
“世子既然都说了,想必也是想还那些枉死女子一个清白的,还请世子伸出公正之手。”
“不,本世子要你立誓,待顾家完蛋,顾茗素被叶京川逐出侯府,你跟他也不许再有牵连。”
谁能想到他提的是这样的要求。
沈青辞瞬间失语,片刻后才慢慢的点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好。”
裴钰没有再说什么,最后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又顺着窗子出去了。
他说的最后一句,就是答应了,他要逼叶京川一把,让他想徇私都不成。
绝非是出于往日的旧怨,而是因为他看得出沈青辞特别想顾家完蛋。
那他就帮她。
他这一来一去的,让沈青辞的心脏提起又落下。
裴世子,真有本事。
原本以为今晚就能这么安静的过去吧,谁想到没过半个时辰,叶京川回来了。
而且这货回来后,便要云戈过来了,让她去一趟。
沈青辞:“……”
她今天是犯了什么冲吗?从傍晚到现在,三个男人找她。
她可以不去吗?
不能!
蒙着面纱,裹着披风,露在外的那双大眼睛都是不情不愿。
走出房门看到云戈,借着灯笼的光亮,发现他眼睛好像肿了似得。
“你……犯错误挨罚了?”
叶京川体罚他了?
或者是罚了他银子。
云戈看着她,心内感慨的是她波折的身世,脑海里不禁再次回想起今日看到的场面,使得他又有点儿想掉泪。
太感动了。
把头转到一边儿去,他压着嗓音道:“沈姑娘过去吧,侯爷等你呢。”
“……”
好吧,反应这么大,看来他犯的错不小。
还是倚澜居,还是主居。
沈青辞对这儿那是相当熟了,湢室里水哗啦啦的,他又在沐浴。
这个人,说他心机深吧,他却总干这种让人无语的事。
站在那儿听着水声,脑子里自动的浮现出他泡在水里的模样。
种种画面,让人头脑发热。
沈青辞赶紧凝神,可不能再回忆了,容易冲昏头脑。
终于,里头水声停了,片刻后,带着一身水汽的人出来了。
叶京川摆了摆手,让她坐下,他则拿着手巾擦手。
他大概是没擦干净身上的水,将新穿上的袍子也浸湿了些,就贴在他胸口上。
白色的料子,沾水之后,挺明显的。
沈青辞把眼睛转开,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这个模样很扎眼吗?
“今日叫你来,是有事问你。你在被买进顾家之后,可曾听顾太医或者是顾家其他人说起过关于神仙粉的事?”
啊?
她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事儿。
“不曾听顾太医提起来,但顾夫人说过因为神仙粉,她赚了很多钱。曾扬言,再给她些时间,能把京城买下。”
这话可不是她瞎编的,是她上一世刚进顾家时,亲耳、亲眼听刘翠花所说。
那时的自己天真又傻,真的以为顾家有权有势有钱。
“但顾家的女人从未用过神仙粉。”
“是,无论顾夫人还是……夫人,都不曾用。”
叶京川微微颔首,“你现如今是侯府的人,已与顾家没有关联。今日问你此事,是因为神仙粉涉及了多条人命,大理寺全权调查此事。
我今日问你的话不要对外传,明白吗?”
“明白。”
他真要公事公办?
两世,他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不管是不是因为她这一世用身体做筹码,使尽全力、不要脸皮的勾引他,才让他下定了这个决心。
她都有些开心。
最起码,这个跟她身体纠缠这么久的男人,这一次没有徇私。
“为了避免会牵连到你,今日,我做主解除你的奴籍,你有意见吗?”
“!”
没想到他会做这么大的决定。
甚至,他都没通知杜氏吧,今日她回来杜氏完全没提过一句。
叶京川看着她睁大的眼睛,闪烁着不可置信,他嘴角也微微弯了下。
但还是很快便压了下来,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将两份文书放到了她面前。
“若无异议,看过之后便签字画押,再拿出一串铜钱来,便算是你交了赎身的钱。此后,你便是自由身,同时也是侯府花重金请来的绣娘,专门为老夫人刺绣。”
没错,两份文书,一份是解除奴籍,另一份则是重金请她的契书。
发生的太突然了,沈青辞的大脑这会儿是真的转不动了。
她先拿起那份解除奴籍的文书,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手指略微有些发抖的签字画押了。
叶京川收走这份,将另一份放到她面前,“认真看看。”
这份契书,说花重金请她真不是作假,请她用的是金饼,都不是铜钱。
就像他之前在白云山答应她的那样,她的月例是金饼。
抬眼看他,他还是用那种公事公办的眼神儿看着她,但也不知怎的,他这会儿看起来是有威严,但并不不吓人了。
心头一角,像是被不知名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面纱下,她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多谢侯爷。”
“签吧。”
签字画押,这一次她手不抖了,身为一个自由人,她猛然觉着呼吸都顺畅了。
所以,这也使得她根本没看到那契书上写着她必须得在侯府待满三年,三年之内她若是走,侯府便有权请大理寺全国通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