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无尊者大惊,“什么?灵界的消失是人为的??”
凌霄真君并没有回答,而是紧盯住角落的位置,语气肯定。
“你参与了。”
所有视线齐刷刷转向角落,那里,站着一个苍老的人影。
“济苍?怎么可能?”归无尊者脱口而出,但猛地,他的神色变了,因为济苍尊者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济苍师伯……仙君说的,是真的吗?”青月满脸苦涩。
大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回答。
“本尊……不,老朽,确实参与了。”济苍尊者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这一天终于来了,老朽已经等了许久。”
“为什么?济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不是一条人命,那是一整个灵界!”站在济苍身旁的另一位老者控制不住地将他扯到身前,目眦欲裂。
济苍并没有挣扎,只是苦涩地笑着,“玄逸,因为,我怕死啊……”
玄逸仿佛一只困兽,“死?所有人都会死!你究竟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去扯这种狗屁理由!”他咬紧牙关,手臂止不住地颤抖,泪水再忍不住顺着布满沟壑的面庞滑落,“究竟是为什么啊……哥……”
济苍缓缓抬手,为他擦去面上的泪痕,“玄逸,我们已经无法突破瓶颈了。如果十年内修为再不精进,就是寿命的终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我还没有亲眼看着你走上大道,我,不甘心啊……”
归无尊者站在大殿中央,稚嫩的脸上再无半分玩笑的神色。
“济苍,只为了你和你弟弟两人的大道,便要献祭整个灵界的亿万生命吗?你连犯下恶行的理由都要带上玄逸,那你有亲口问过玄逸需不需要代价如此之大的大道吗?你,还把他当做你的弟弟吗?!”
济苍愣住了,他怔怔看向面前同样苍老却满脸抗拒的容颜,“可,玄逸,我是为了你好啊……”
“我不要你为我好!从小到大,你永远都在替我做决定,可是哥,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想不想要!我只是,我只是想做个普通人,我只想要陪在哥身边,那些劳什子的大道,根本抵不上你陪在我身边的每一天!”
大殿中回荡着玄逸尊者带着哭腔的嘶吼声,阮稚之鼻子有些酸,偏过头去看师父,却发现凌霄真君在望着某个方向……发呆?
阮稚之心有所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是自家哥哥。啧啧啧,红颜祸,阿不,蓝颜祸水啊~
青月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抬眼向这边看来,对上阮稚之调侃的视线,青月有些懵,阿阮这么看着他是什么意思?直到余光扫到凌霄真君好像也在看着他,青月稍稍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不是?仙君真的在看他?什么情况!
“凌霄真君,济苍,便交给你处理吧。”归无尊者叹息一声。
淡淡移开目光,凌霄真君略微抬手,济苍的身影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接下来,本君要去寻找其他参与者……”
归无尊者丝滑地接过话头,“凌霄真君尽管放心,阮小友在我们剑宗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嗯。”阮稚之只觉得头顶又被轻柔地揉了揉,那道人影便失去了踪迹。
“青月,带阮小友去玩吧,莫要轻怠。”
“是,师父。”
“晚辈告退。”
两人退出殿外,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里面真的好压抑哇……”阮稚之苦着一张脸。
半晌没听到回答,她看向身边的青月。
“阿月哥哥,你怎么了?”
青月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掌心。“阿阮,我还是太弱了。”
阮稚之猜到了,前辈们都留在大殿内商议刚刚凌霄真君传达给他们的事,但他们小辈却被赶出来“玩”,青月会这么想也在所难免。
“往好了想,就不能是单纯的想让你陪陪我这个贵宾么?”阮稚之拍了拍对方的肩,“少年,你还是太嫩了。”
然后额间就挨了个温柔版爆栗,“就你鬼精。”
但是不得不说,有阿阮陪在身边,青月已经很少会陷入思维怪圈里了。她的身边,有种魔力。
“好哇贵宾你也敢打!惩罚你!带我出去逛街!”
青月的脚步猛地一顿,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逛街??”
阮稚之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逛街,我还没来过这里呢!快带我去买买买!你付钱!”
青月的脸色瞬间七彩斑斓了起来,怎么办……剑修,真的很穷啊……
阮稚之狐疑地看向他,“阿月哥哥,你不会,没钱吧?”
青月没吭声,直接一个转身冲回了大殿内,片刻就挺直着腰板杀回了阮稚之身旁。
“走吧。”利落地召唤出本命剑,青月伸出了手。
阮稚之将自己放在对方掌心,被轻松地拉了上去。她从青月身后探出头,意味深长地笑。
“阿月哥哥,拿到零花钱了?”
青月面色纹丝未变,“什么?风好大啊?我听不到!”
阮稚之嘴角狂抽,行吧,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死要面子的男人。
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收回本命剑,青月熟练地扣上帽兜,“走吧,带你去买买买。”
阮稚之有些纳闷,“阿月哥哥,你怎么又把你这个破帽子戴上了?那么好看的头发盖上就算了,那么好看的脸你也挡住啊?”
猝不及防被夸了一波的青月有些手足无措,“阿,阿阮,你觉得,好看?”
阮稚之????
“你觉得不好看??”看着阿阮惊讶的神色,青月落寞地垂下眼。
“阿阮是第一个,觉得好看的……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自从我被师父收留,修为提升得比旁人更快后,就很少有人说我了。”
顿了顿,青月抬起头,帽兜下的双眸温柔地看向她。
“其实,在仙屠秘境见到你的时候,我是故意摘下帽兜的。”他抬手抚上心脏处,“我的心底,一直在叫嚣着,让我坦然不加隐瞒地面对你。”
“阿阮,谢谢你当时惊艳的目光。那是我这么多年,得到的第一次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