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在这个世界浑浑噩噩地生活得太久了，再不清醒一点，她怕自己会永远困在这场被安排的噩梦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时，夏之时直视她的眼睛，一脸认真：
“纪灵，我要告诉你一个真相。”
她屏住呼吸。
“你，不是一个普通人。”
她愣住了，神情越发凝重。
夏之时深吸一口气，声音沉沉：
“你是一个bug。”
“……？！”
纪灵愣住，下一秒气得抬手就要打他。
“你又耍我！”
“夏之时你是不是有病？！”
他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笑得得意又好看。
烟花在他身后炸开，照亮那张过分招摇的脸。
纪灵被那张惊艳的脸晃得愣了一下，短暂地原谅了他两秒。
然后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锤了上去！
“我没开玩笑！”他一边笑，一边捂着心口嗷嗷叫，“你就是个bug！一般人还没资格当bug呢！”
“还敢耍我！”
纪灵抬手就打，却被他拽得往前一扑，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烟花还在头顶炸开，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有他的心跳，一下，两下，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快得不像是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夏之时。
她撑着他的胸口要起来，他却手臂一收，箍得更紧。
“纪灵，我真的没有开玩笑。”
“你能不能稍微信我一点点？”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他轻笑了下，缓声开口：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是有剧本的。”
“每一个人，都要按照自己的故事线走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震动。
“这个世界已经平稳运行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你觉醒了。”
“你在自己那个烂泥一样的人生里，突然醒了过来。”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成了这个世界最不稳定的bug。”
纪灵挣扎起身，看向他时带了几分警惕：“我是bug？那你是来修复我的？”
“对。”他答得毫不犹豫，“我是系统派来的人，我的任务就是带你走。”
“只有你离开，这个世界才能稳定下去。”
“稳定？”纪灵眉头一皱，“是什么意思？”
夏之时看向她，神态难得正经了几分：
“意思是，原本的纪灵，要嫁给张衍宗。”
“许薇，会得到苏星年的心。”
“而吴念，她就是会被折磨到死，无人救她。”
纪灵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那你为什么要针对苏星年？”
夏之时眉稍微动，眼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光。
纪灵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她今晚再生气，也一眼识破，是夏之时在一步一步地逼苏星年露出破绽。
这两个男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纪灵往前倾了倾身，盯着他的眼睛，不想错过其中的一丝犹豫。
“走廊是你引我去的，苏星年今晚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都在你的算计里？”
夏之时被她看得心虚，别开视线，干咳一声。
“......好吧，我承认，我是在针对他。”
他的声音沉下来，笑意尽数褪去：“因为苏星年在强留你下来。”
“而我......”他扬起头来，一脸不服气：“我偏不让他如愿。”
纪灵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夏之时看向她，眼底那点吊儿郎当的劲儿敛了大半：“你是bug，你不属于这里。”
“可他属于，他想把你拉进他的世界，跟他一起在这滩浑水里沉沦下去。”
纪灵没吭声，头低了下来，似是在沉思。
夏之时向前一步，逼得更近，一脸痛心：“纪灵，你还没看明白吗？苏星年的立场，和你心中的信念是相悖的。”
“你跟他在一起，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夏之时双手抱臂，轻嗤一声：“我承认，今晚是我故意搞他。”
他的眼神越发复杂：“我今晚做这些，费尽心思算每个人的反应，就是要让他们把欲望和贪婪全亮出来给你看。”
他看着她，眼底压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纪灵，别再靠近他了，好吗？苏星年在一滩浑水里浮沉，你靠得越近，只会越痛苦。”
短暂的沉默后，纪灵忽然笑了一下，若有所思：“可我觉得，这滩浑水，正好可以干点我想干的事。”
她自信一笑，甚至带着点兴奋：“搅浑水，我可是专家级别的。”
夏之时愣在原地。
烟花在他身后炸开，照亮他脸上罕见的茫然。
他一脸难以置信：“你……不在乎他爱不爱你？不在乎你们能不能在一起？”
纪灵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夏之时，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恋爱脑吗？”
夏之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啧啧两声，望向远处漫天流光，慢悠悠开口：
“他爱我，和我要做什么，不冲突。”
她转回来，目光落回他脸上：“如果他的阶级是我要掀的那张桌子，那我为什么要因为他，就不掀了？”
她盯着他，目光灼灼，寸步不让。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懂了。你让我看清了他的欲望和贪婪，你让我知道他在强留我，你让我选择是走还是留。”
她往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
“但这不够，夏之时。”
“你费这么大劲设这个局，不可能只为让我做一道选择题。”
她盯着他的眼睛，打算要把他眼底的情绪全部看穿。
“你还藏着什么？”
“或者，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针对苏星年。”
夏之时沉默了几秒，忽然无奈一笑：
“因为你们两个混世魔丸凑一块儿，迟早把这破世界捅个对穿。”
“系统……最怕你们联手搞事。”
纪灵愣了一瞬，下一秒她恍然大悟。
“荒谬！”
“你之前说你的任务是让我爱上你，是这个意思？”
纪灵扶额苦笑：“夏之时，我不是会被爱情困住的女人。”
她放下手，看着他，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我要掀的桌子，不会因为坐在对面的是谁就不掀了。”
“我不会跟你走，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纪灵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夏之时的目光也沉了下来，一把拉住她，将她转到自己身前。
“不走？”夏给她泼了一盘冷水，“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一天？两天？”
“纪灵，你快要累死了。要么你跟我走，要么你在这个世界活活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