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年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纪灵竟然会在门后听到了一切。
他一时慌乱，连忙上前牵住她的手：“纪灵，你听我说......”
他话未说完，纪灵就挣开了他的手。
“听你说？”
纪灵忍不住冷笑出声。
“苏星年，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在我面前说话？”
苏星年的心瞬间坠入了寒潭。
她的眼里只有赤裸裸的厌恶，像是在看一个背叛者，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见他愣住了，纪灵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
苏星年被推得踉跄后退几步，一脸慌乱，狼狈不堪。
“不，不是这样的。”
他顾不得其他，还要上去解释，却见夏之时突然侧身拦在他与纪灵之间。
夏之时歪了歪头，冲他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语气轻佻：“怎么，前任还有话要交代？”
几乎是同时，躲在苏星年身后的许薇抬起头，与夏之时对视了一瞬后，两人又迅速地错开了视线。
一时间，走廊内暗潮汹涌。
一向进退有度的苏星年，看到夏之时挑衅的笑意时，脸色沉了下来，眸底染上了几分愠怒，眉眼的锋利感更重了。
他盯着一直在搅浑水的夏之时，气得咬牙切齿：“我当初就应该第一个收拾你。”
“是吗，那第二个是不是该收拾我了？”
纪灵仰头向前一步，将夏之时拉到身后，直直迎上苏星年的目光。
“苏星年，我够资格上你的猎杀名单吗？”
“纪灵，你别这样。”
苏星年见她上前，语气瞬间放软了些，重新牵起她的手，低声哄她：“你别推开我，只有我不会伤害你。”
纪灵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甩开他的手，清亮的嗓音压着滚滚的怒气。
“不会伤害我？苏星年，你怎么会觉得，你还有资格碰我？”
纪灵的话十分锋利，一刀又一刀地扎入他的心。
苏星年沉下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长久压抑的情绪彻底失控。
“我没有资格？纪灵，我才是最有资格站在你面前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沙哑的声音翻涌着压不住的涩意：
“纪灵，我才是你最该在乎的人。为什么你对谁都那么好，唯独对我，会这么狠？”
“那你和她在这里做什么？”纪灵直视他，眼神没有一丝退让。
苏星年眉心一跳，噎得说不出话。
见他愣住了，纪灵冷笑一声：“我猜，你们在计划着怎么除掉我？还是想着今晚要去哪儿过？”
苏星年被她的话气得头痛欲裂，可对上她倔强又失望的眼神，心又软了下来，硬是把所有的重话都咽了回去。
他压着心里的气，放低了姿态恳求她冷静一点：“纪灵，你先跟我回去，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我跟你回去？”纪灵忍不住嘲讽一笑。
“怎么，你们今晚情到浓时，还需要我在一旁斟茶递水吗？”
全场死寂。
“苏星年，我让你利用，是我蠢。”
她看着他，神色阴冷：
“但你还要羞辱我...苏星年，你还是个人吗？”
“你！”苏星年气急攻心，胸口发闷，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纪灵的话尖锐又毫不留情，像针一样扎在苏星年最痛的地方，饶是他爱她入骨，眼里也燃起了一簇怒意翻滚的火。
夏之时见他快要失控了，眸光一沉，一把拉住纪灵手腕，将她藏到自己身后，低声警告：“苏星年，你冷静点。”
“他为什么要冷静一点。”
纪灵这个魔丸根本不受控制，挣开夏之时的手，又一步步逼近苏星年。
“苏星年，你早就知道许薇有意帮苏家做事，你才会约她在酒吧做采访，对吗？”
苏星年眉头一皱，话还没说出口，又被她下一个问题直接堵死。
“你特意把采访安排在吴念出逃那一晚......”
纪灵步步紧逼，似笑非笑：
“是因为你们苏家需要许薇这台宣传机器，来引导舆论，对吧？”
躲在一旁的许薇正冷眼旁观着这出闹剧，见纪灵望过来，挑衅般歪了歪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纪灵懒得嘲讽她，转头死盯着苏星年，不肯放过他。
“我真是个傻子，你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改造酒吧，安排吴念，引许薇入场，一环扣一环，就为了帮苏家钉死受害者有罪这个论调。”
冷静下来的纪灵，每一句都问在要害上，每一个字都在拽着苏星年往下沉。
苏星年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脊背撞上墙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之时站在她身旁，神色晦暗不明，但终究没有再上前。
他知道，此刻的纪灵，一个人就能解开所有的死局。
“你也太厉害了，苏星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纪灵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却忽然变得陌生的人。
她曾以为他是光，是退路，是这盘棋里唯一不会背叛她的人。
可原来，他才是执棋最深的那个人。
“苏星年，你怎么不说话了？”纪灵将他逼到绝境之后，她倔强的眼神终于染上了一丝痛苦，“以前你总能找到理由的。”
苏星年迎上她的目光，眸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心事。
“纪灵，我早就说过，从头到尾，我都没打算让你原谅我。”
他向前一步，两人几乎是鼻尖相触，呼吸交缠间，他的眸底又翻涌起痛苦又上瘾的执念。
“纪灵，你可以不理解我，可以恨我入骨，但你一定要记得我，就算下地狱，我也要你忘不掉我的名字。”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地蹭了蹭她微红的眼尾，眸光轻颤。
“纪灵，你欠我的，是你的心，是你的生生世世。”
“你逃不掉的。”
纪灵偏开头，眼底的怒气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他的手指落了空，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又缓缓收回去。
“苏星年，你算错了一件事。”
纪灵重新看向他，眼底的波澜逐渐平静下来。
“我不是逃不掉，我只是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让你下地狱。”苏星年沉默片刻，忽地低笑一声。
“那你想好了告诉我。”
他望向她，唇角扯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我等你，等你带我一起下地狱。”
一时间，在场众人都沉默不语。
纪灵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又忽然偏过头，视线落在了走廊拐角的阴影处。
“出来吧，听了那么久，不出来透透气吗？”
众人顺着纪灵的视线往那边望去，只见拐角处有个身影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