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国安笑着摇了摇头,给贺靳川泡了杯茶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另一边,顾卫东和顾茜分开后,一路来到了技术科的办公区。
“崔婷,你……你为什么总是找我麻烦,是我哪里碍了你的眼了吗?”
步入办公室,顾卫东便听到女子充满委屈的声音:“我……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我又几时找过你麻烦?还总是,沈薇薇,没你这么乱冤枉人的!”
崔婷眼神有些慌乱,却强装镇定,指责沈薇薇没来由攀咬她。
“我是不是冤枉你,相信崔干事心里清楚。”
沈薇薇眼里噙满水雾,却又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来:
“或者你是想让我直说,你其实喜欢顾卫东同志,但你又不敢直接表现出来,
于是每天早晨第一个走进办公室,然后偷偷摸摸给顾卫东同志打热水、擦桌椅……”
“你够了!”
崔婷见自己暗藏的心思被揭穿,顾不得多想,有些气急败坏地喊出声。
沈薇薇却楚楚可怜地说:“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
她语气里的委屈有增无减:“我不过是意外撞见你一次,撞见你给顾卫东擦拭桌椅、捧着他的水杯露出奇奇怪怪的表情,
就为这,你便屡次和我过不去,可我真没有把我看到的往外说啊,却还是让你揪着不放……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呢?”
科室里看热闹的不少,一个个眼里写满了八卦。
“谁揪着你不放了?沈薇薇,今早我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至于这样刁难我,要我在大家伙面前下不来台?”
崔婷的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她没去看同事们的表情,只是想想,都知他们的神色是什么样儿。
“到底是我刁难你,还是你故意找我麻烦,我相信咱们科室的通知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薇薇装模作样地拭了拭眼角,接着前话说:
“顾卫东同志很优秀,你喜欢他又没有什么错,为何不光明正大地追求,非得像阴沟里的老鼠,背着人做些偷偷摸摸的举动?”
“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好吗?”
崔婷不是个软柿子,想着自己的心思既然被当众揭穿,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她眼神嘲讽,冷笑说:“算计宋悠然帮你出头,去找苏南音同志的麻烦,说白了,你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再直白点,其实你也喜欢顾卫东同志,但你怕自己被拒绝,又不想竞争者太多,
就用你的城府,败坏苏南音同志的名声不说,同时让宋悠然的名声也变得不好,可见你多么卑鄙无耻!”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沈薇薇眼里的泪水滚落,哽咽着说:
“之前我有通过广播做过自我批评,并非我怎么着宋悠然同志,是我……是我不太会说话,以至于被宋悠然同志误会。
从而导致她和苏南音同志起了冲突,为此,我已经受到了厂里的处分。
你作何要把那件事拉出来再说?并且污蔑我城府深,崔婷,你太过分了!”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大颗大颗滑落,不经意间,她看到顾卫东站在办公室门口,禁不住声音发颤:
“顾卫东……顾卫东同志,我……我没有做过那种事……”
这一刻的她,完全是一副梨花带雨的凄楚样儿。
顾卫东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看不出半分怜惜。
他提步从崔婷身侧经过时,脚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语气尤为冷漠,连个余光都没给:“我自己的事,用不着别人代劳。”
闻言,崔婷的脸色瞬间如猪肝色。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哪开口。
沈薇薇则满心失落。
在看到顾卫东那一刻,她希望他能出言维护,即便做不到这一点,
起码……起码目光能在她身上多停驻片刻,结果……结果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扫过她,眼里不见有一丝半点情绪。
难道是她今日之前感觉错了?
他对她的态度并没有改变……
不,不对,近半个多月来,她和他搭话的时候,虽说十句话只等来三两句回应,但他有理会她是事实。
可刚才……可刚才他却那样对她……
想到这,沈薇薇眼睑低垂,将所有的情绪藏到了眼底。
这一场闹剧中,南音无疑是最无辜的,无端端地被人拉出来遛一圈,真真是躺着都中枪。
顾卫东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此刻心情烦躁得很。
对于男女间的感情,他不是一无所知。
自然也就不难察觉到异性对他的情愫。
原先苏南音有事没事追着他跑,起初他没当回事,后来只要一看到她,就觉得不耐烦。
再往后,直接是生理性的厌恶。
可当她那日……态度骤然转变,他从最初的讶异,慢慢地,竟心生异样……
这种情绪直到现在都困扰着他。
但凡独处,都会不自主想起她,想起她的过往……以及想到她改变后的模样和做出的每一件事。
然而,无论他如何想,自那日以后,她再也没有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说实话,他莫名地觉得失落。
哪怕爱慕他的异性依旧只多不少,譬如同科室的沈薇薇、崔婷,再譬如文工团的宋悠然等,她们面对他时,眼神虽含蓄,其中的异样情绪却藏不住。
沈薇薇……她很像他心里那个人,神态和着装,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很像。
对着她,他平静的心湖会生出微澜,特别是看到她委屈垂泪的时候,在他眼里,仿佛看到心里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然而,微澜终归只是微澜,到底不是那种大的情绪起伏。
不知是何故,他一改往日待人的态度,对沈薇薇凑上前故意搭话,偶尔会给出回应。
他确定不是心动。
那么这又是什么呢?
至于崔婷……在他眼里,顶多是熟悉的陌生人,是同科室普通同志。
宋悠然,他对她同样没感觉。
其他一些一看到他就流露出异样眼神的女同志,他别说认识,甚至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上班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分钟,顾卫东坐在工位前,却迟迟没有投入工作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