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对你家小子心慈手软!”
南老太太重重地“哼”了声,语气里满是对宝贝外孙女的维护:
“音音是我和老南捧在掌心宠的宝贝,要是哪天你家小子敢对不起她,我不仅不给他改过的机会,还会在第一时间把人带走,让他后悔终生!”
话筒另一端,贺老太太闻言,久久没发出声音。
南老太太接着说,不过,她的声音明显缓和了很多,且夹带着宠溺的笑意:
“我们家音音是这世上最好的小姑娘,她一点都不愁嫁。退一步说,哪怕我家音音现在是单身,甚至一辈子不嫁人,我和她外公也是养得起的。
何况她还有自己的父亲,以及两个哥哥做依靠。
所以,我今天这番话可不是在向魏姐你大放厥词,至于究竟是何意,想来你和老贺不难明白。
好了,我就说到这,电话我给我家老南,看看他和老贺是否要继续通话。”
语罢,她将话筒递回南老爷子手中。
南城。
某大院,贺家。
贺老爷子与南老爷子通话结束,随手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老南和小孙该不会想来真的吧?”
贺老太太有点担心地看向老伴儿。
见她这样,贺老爷子笑出了声:“你呀,刚才跟小孙通话时那股自信跑哪去了?”
稍顿须臾,他接着前话说:“老五看着性子冷,话又少,但只要是他认定的,不管是人或是物,都会真心对待。
就拿他成长至今你我还有他哥哥们送的礼物来说,至今都被他一件件收藏在他房间里那个老旧得不成样子的木箱里。
这仅仅是物件儿,要说人,你想想他打小交的那些朋友,多年来是不是一直处得像是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
“那能一样吗?”
贺老太太闻言,心中的顾虑并未消散,声音里透着些许迟疑地说:
“臭小子……臭小子打小对待女孩子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只要人家小姑娘靠近,他皱眉头不说,还当即拉下脸,吓得对方掉金豆豆。
长大点,面对那些想与他搭话的女孩子,他直接释放冷气,像是人家欠了他一大笔钱似的,简直就是生人勿进。
不瞒你,我实在担心他之前在电话里夸赞音音的那些话,是随口哄咱们的,防止你我过多干涉他的婚后生活。”
“我看你就是闲着没事爱多想。”
贺老爷子摇了摇头,原本端坐的身形,缓缓往后一靠,后背稳稳地贴上了沙发靠背,状态是相当的放松。
他徐徐地说:“想想我前面给臭小子打的那通电话,当时他可是极不情愿去和音音见面,但后来呢?”
贺老太太张了张嘴,不等她说什么,贺老爷子沉稳舒缓的声音又漫出口:
“他是迫不及待地跟人家小姑娘领了证,现如今两人更是在他的驻地举办了婚礼。
你是做妈的,应该比我更了解那臭小子。
他就算是再怕我这个老子,也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儿戏。
换句话来说,臭小子在见了人之后,若是心里不满意,我这做老子的,哪怕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有一丝半点妥协,与人去登记领证。”
贺老太太闻言,静默着没有接话。
贺老爷子笑了笑,自顾自地说:“况且臭小子想领证,肯定得按照队里的规定来。而他能在短短时间顺利拿到结婚证,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主动向上递的结婚报告,这其中不排除有催促的成分。
否则,即便他递了结婚报告,常规批复起码要半个月到一个月,即便特事特办,也得需要三五个工作日。
臭小子用了多长时间?见面第二天,便与音音领了证,足见他是在主动的同时,有多么急切。”
“听听你这番话?愣是把我儿子说得忒没出息了!”
贺老太太瞪了老伴一眼,面上倒是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那你可冤枉我了。”
贺老爷子可不想被老妻误会,忙自辩:“我那是说臭小子像我,一旦认定了,会立马采取行动,免得错过这个对的人!”
“老不正经,谁是你对的那个人?!”
贺老太太眉眼含笑,嗔向他:“说孩子的事呢,少往我身上扯。”
贺老爷子“哈哈”大笑须臾,温声打趣:“都夫妻几十年了,用不着不好意思。”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好意思了?”
贺老太太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说:“我是觉得你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儿子好的一面全像他,合着不好的地方是随了她这个当妈的?
这死老头子,就知道占她便宜!
“怎么能说我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咱们当初能走到一起,不正是我主动出击,才把你早早娶回了家。”
贺老爷子一脸的沾沾自喜。
“你这纯粹是瞎说。”
贺老太太反驳:“咱俩能走到一起,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不是你说的那样。”
“原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啊!”
贺老爷子不自主回想起年少时的事儿,笑说:
“在我十七岁那年,偶然在街上遇到你,那时我觉得你可真好看,便有意打听了下你的身份信息,然后让我爹娘一刻不停地去你家门上提亲。”
他是一家米铺小老板的独子,看中的姑娘是隔着一条街,经营着一家杂货铺老板的幼女。
两家门当户对,婚事一点都没受阻。
当国家受难,他毅然选择参加革命,她不仅没有阻拦,硬是跟着他一起。
两人算是同甘共苦,历经风雨走到了今日。
贺老爷子不止一次暗叹自己眼光好,能娶到一个共进退、识大体,又能干的好媳妇儿。
“还有这事?怎么一直没听你提过?”
贺老太太的语气听似埋怨,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她是老了,可这并不妨碍她始终有一颗年轻的心。
说实话,她真没想到两人的婚事,并非媒人给两家递话凑成的,而是枕边人一眼中意她,特意请媒人到她家门上提的亲。
贺老爷子有些不自在地摆摆手:“那有什么好说的?我只知道既然娶到了自己中意的姑娘,那就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好好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