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梅子和夏青来的时候,盛今昭睡着了。
沈林樾压低声音,连忙来到厨房,提醒道:“嫂子们,昭昭睡了……”
大梅子和夏青自觉地压低嗓音。
“睡了呀。”
“逛一上午,这是累坏了。”
夏青小声提醒道:“沈营长,怀孕的人容易水肿,你晚上的时候,多给弟妹揉揉腿。
沈林樾点头:“谢谢嫂子提醒,我记住了。”
大梅子站在卫生间门口,打量了几眼后,特别惊讶:“哎妈呀,这是市里人用的坐便吧?”
沈林樾无声地点点头。
大梅子:“这是瓷砖?”
沈林樾又点头:“嫂子见多识广,瓷砖都知道。”
“那当然了!”大梅子神色骄傲,随后又问道:“这得不少钱吧?”
在屋里盖厕所。
墙上,地上都贴了瓷砖,还有坐便,还有冲水系统,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套下来就得不少钱。
沈林樾伸出两根手指。
大梅子脑袋一时没转过来:“二百呀?”
夏青怼了她一下:“两千!”
大梅子听完都觉得肉疼:“我滴乖乖,两千呀!”
他男人一年工资也才七八百块。
沈林樾倒是没什么感觉:“我十八岁就参军了,一转眼也有十年了,每天在营队里吃,营队里睡,花钱的地方不多,除了基础工资,还有每次立军功的奖金,这些年我都攒着呢,现在这个卫生间是刚需,两千也不算贵。”
大梅子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夏青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凡是给弟妹花,别说两千了,就算两万五万,咱们沈营长也不会觉得贵。”
沈林樾拜拜手:“我哪有嫂子说得这么大方,有了卫生间,也方便我了。”
他不想在外人面前邀功。
沈林樾从来没觉得这是一种功劳。
“炕也弄了?”
大梅子扫了一眼屋里。
沈林樾点头。
大梅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弄一弄也行,现在天气热,一两天就能睡人了。”
沈林樾勾勾唇,没说话。
其实家里的炕没任何的问题,他就是故意弄的。
要不然今晚他还得睡在帘子外面。
大梅子和夏青转了一圈,简单看了几眼就走了,沈林樾在院子里收拾剩下的活。
盛今昭睡醒后,偷偷拿着布料,来到大梅子家。
她家有缝纫机。
她坐在缝纫机前,盯着老式的机械,思绪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在秦家的日子。
秦海备战高考的时候,她正每日每夜的坐在缝纫机前设计最新款的运动服,只等月底秦海考试成绩出来后,打响她的服装品牌。
直到那天,秦海的爹推门进来。
他喝了很多酒,整张脸都醉得通红,脚步踉踉跄跄,根本站不稳,一路东倒西歪走过来。
她赶忙站起来扶住他:“爹?没事吧?”
其实她已经一点都不意外了。
从她和秦海返城,住进秦家,就发现他爹喜欢喝酒,时常喝得醉醺醺的,有时喝醉后,坐在那指着婆婆骂:“你个臭娘们,你这辈子你都欠我们老秦的!”
“你不配做个女人!”
“你死了,你指定下十八层地狱呀……”
如果秦海在旁边,他也会骂秦海:“你不是我儿子,我没有你这种儿子,说出去,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老天爷,我们老秦家是做错了什么!”
“你要这么惩罚我!!”
甚至更多的时候,他会发怒到砸东西。
一向严厉的婆婆在这个时候就忽然变得唯唯诺诺,连秦海都选择不吭声。
默默为自己的亲爹收拾烂摊子。
盛今昭问过秦海原因,但他会随便找个由头,跟她大吵一架,再跑去学校宿舍住。
每次都这样。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问了。
今天公公喝醉了,还闯进她的房间,她拧着眉头扶着他往外走:“爹,您喝醉了,我送你回屋。”
“爹没喝醉!爹还能喝!”
他一开口满是令人作呕的酒气。
盛今昭厌恶地偏开头。
然而公公又紧接着说道:“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昭昭啊,你做我们家儿媳妇委屈你了。”
盛今昭不说话,只是拖着他往他们的屋子走。
秦矬子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神迷离道:“阿海这几天都没回来,你自己一个人住害不害怕?爹今晚就在这陪你……”
“公公!”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低喝了一声。
秦矬子像是没听到一样,又忽然抓住她的手:“阿海就是个废物!不如你就跟了我,我对你好,每次我看到你的屁股,我的心里痒痒……”
盛今昭皱起眉,抬手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
秦矬子摇摇头,好像清醒了一些,他扭头看向儿媳妇,眼底慢慢升起一股凶狠,咬着牙朝着盛今昭扑过去:“我儿子就是个废物,你跟着他,还不如跟着老子,给老子生下一个种,我把秦家的一切都给你!”
盛今昭抬脚就往外跑,下意识大声喊:“婆婆!婆婆!”
可无论她怎么喊,公婆住的那间屋子始终静悄悄的。
平时她忙到半夜饿了,到厨房吃点东西,婆婆就会特意出来看看。
这时候怎么就睡得那么死了?
容不得盛今昭多想,她随手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厉声吼道:“你再敢过来,我就砍了你!”
秦矬子像没听见似的,发了狠地扑过来。
还要打掉她手里的这把刀!!
盛今昭眼一闭,心一横,抬手朝着公公的脸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