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跟在他后面,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废墟渐渐平坦了,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应该是是幸存者用废墟材料搭建的棚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废墟之城。”
沈清瑶看着那片棚屋,数不清有多少间,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楚。
同而为人,真是见不得这种场面。
男孩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地说道:“这里的人不信外人,姐姐要跟紧我。”
“好。”
废墟之城的入口是一扇用废弃钢板焊接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男人,穿着用废旧轮胎和铁皮拼凑的盔甲,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眼睛。
男孩从沈清瑶身后走出来,朝那两个男人挥了挥手。
持枪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清瑶一眼,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门。
“他们不问我?”沈清瑶跟在男孩身后走进大门。
男孩头也没回,“不问,来废墟之城的人,都是没地方去的。有地方去的人,不会来这里。”
大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街道,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棚屋。
街道上有很多人,他们看到沈清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没有人多看一眼,无人在意她是谁。
男孩在一间棚屋门口停下来。
棚屋比旁边的小一些,门帘是块黑帆布。
男孩掀开门帘钻进去,沈清瑶跟在他后面。
棚屋里很暗,只有从帆布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光。地上铺着一层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个矿泉水瓶和塑料袋。
这就是男孩的家。
“你一个人住?”沈清瑶蹲下来。
“嗯。”男孩在干草堆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她给的那瓶水,放在地上,没舍得再喝。
“你父母呢?”
男孩低着头:“死了,辐射病。妈妈先死的,爸爸后死的。爸爸死的时候让我来这里,说这里有人管。这里确实有人管,给吃的,给水,但不够吃,不够喝,要自己出去找。”
他说着抬起头看着沈清瑶,微笑着问她: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瑶温柔地回道:“沈清瑶,你呢?”
“小灰,他们说我头发是灰的,所以叫我小灰。”
“小灰,你为什么要帮我?”
小灰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你给我的水,干净,我很久没喝过干净的水了。这里的水都是浑的,喝了肚子疼。你给我的水不浑,喝了肚子不疼,你跟他们不一样。”
沈清瑶看着他,从储存空间里又拿出一瓶水,一包压缩饼干,放在干草堆上,“吃吧。”
小灰看着那包压缩饼干,眼眶红了。
他拿起饼干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舍不得吃。
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这一顿要慢慢吃才能撑很久。
棚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小灰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把饼干和水塞进干草堆下面,从角落里拿起一根生锈的铁棍,“变异生物又来了。”
说着掀开门帘跑出去,沈清瑶奇怪地跟在他后面。
街道上的人都在跑,小灰握着铁棍站在街道中央,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门外,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那东西从大门外冲了进来,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老鼠,皮肤溃烂,尾巴很粗,在地面上甩来甩去,把钢板门撞得哐哐响。
它的眼睛很小,红色的,嘴里不断流出黑色的涎水。
这就是小灰口中的变异生物,末世位面特有的产物,被辐射污染后扭曲变异的怪物。
小灰握紧铁棍冲了上去,铁棍砸在那东西的头上,那东西晃了晃,尾巴一甩,把小灰扫出去很远。
小灰砸在地上,铁棍脱手,挣扎着想爬起来,“姐姐,你快跑。”
沈清瑶从腰间取下矮人族的符文锤子,这锤子是矮人族用秘银和星辰铁打造的,硬度是普通钢铁的好几倍,重量趁手,砸下去够那东西喝一壶的。
变异生物朝小灰冲过去。
沈清瑶迎了上去,邦邦就是几锤,直接给那东西锤死了。
小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具尸体,又看着沈清瑶手里的符文锤子,眼睛亮了一下,“姐姐,你好厉害。”
沈清瑶看着那具尸体,比正常的鼠类大了几百倍。
它们从辐射中活了下来,身体被扭曲,基因被破坏,寿命被缩短,是污染最大的受害者,却成了幸存者最大的威胁。
“小灰,变异生物经常来吗?”
“经常,有时候是老鼠,有时候是别的。大的、小的、会飞的、会钻地的。它们饿了就来,吃垃圾,吃人。守卫队会打,但打不完,太多了。”
沈清瑶蹲下来,从变异生物的尸体上取了一份样本。
变异生物体内积累了大量的辐射和重金属,死后尸体会腐烂,辐射和重金属会渗进土壤,污染地下水,进入食物链,循环往复。
它们是污染的结果,也是污染的原因。
“系统,分析变异生物样本。”
没有回应,系统不知道干啥去了。
沈清瑶无奈只能先把样本收好,站起来,“小灰,废墟之城有没有能做检测的地方?”
小灰想了想,“有,科学遗存会。他们在城北有个据点,有仪器,有人,但他们不随便见外人。”
“带我去。”
“好。”
城北比城南整齐一些,棚屋的排列有了些规律,街道也宽了一些,路面铺了碎石,踩上去不会陷进泥里。
小灰说科学遗存会的据点就在这里,但他没进去过。
“他们不让人随便进,要有介绍信,我没有介绍信。”他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停下来。
这栋楼是核战前留下的,总共三层,窗户没有玻璃,用塑料布封着,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科学遗存会
沈清瑶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大厅,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
大厅里有几个人,穿着白大褂围在一台仪器旁边,不知道在测什么,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目光在沈清瑶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测数据。
不问她是谁,不问她来做什么,跟城南的人一样,只是麻木的程度不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仪器后面走出来,看着沈清瑶问:“你是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