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林机厂办公室里，常元志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办公桌上的电话隔三岔五响起，全是各个公社、生产队打来打听收割机的。
挂断又一通咨询电话，常元志看向助手王建义：“小王，苗工还没回厂？”
“还没有，厂长。”
王建义如实回话。
“行吧，等他回来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先去车间盯生产。”
常元志和王建义说了一声，前往车间。
厂里刚敲定一笔订单，全员连日赶工，只是不少核心装配工序还等着苗正勇回来把关。
另一边，暮色降临时分，李青山开着拖拉机，载着苗正勇与整套收割样机，稳稳驶入林机厂大院。
常元志接到通知连忙从车间出来：“苗工，青山，你们可算回来了，测试效果怎么样？”
“很好！效果非常好！一亩不到十分钟都收割完成了！”
尽管被颠了一路，屁股都被颠了好几瓣，但是也挡不住苗正勇的兴奋。
“作业途中有没有出现故障、卡顿之类的问题？”
常元志眼睛一亮，继续问道。
“只有一点，行驶速度不能太快，容易堵秸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毛病。”
苗正勇细细汇报实地测试情况。
“那就好！”
听到这话，常元志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苗工，今天晚上你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恐怕要加班加点干活了。”
“接到订单了？”
旁边的李青山忍不住问道。
“接到一单，就是咱们最早去试验的那个公社，他们定购了一台。”
常元志开心地说道。
“挺好的！也是今年产量有限，否则我也要一台！”
李青山脸上同样也露出淡淡的微笑。
现在这款收割机即便是单一功能，不能说是最先进的，但也是最方便的。
“要不这台你还拉走？”
常元志大气地说道。
没有李青山，就没有这款收割机，常元志不介意送他一台收割机。
“不用了，明年再说吧。”
李青山摆摆手说道。
他家的稻子已经收割完成，就算送给他也没啥用，除非他去给别人收割，赚外快。
挣钱是挣钱，但是收割稻子这个活有点累，他不太想干。
再加上现在的人们收入并不高，不是谁家都能能得起收割机的。
今年整个红星公社已经开展土地责任承包制试点，收成可定有所差异。
明年肯定全面推广，当时候再购买一台收割机，让他爸开着去收割稻子，一亩地就算一块钱，也能挣不少钱。
“也行！”
听了李青山的话，常元志也没再说什么。
这是厂里造出的第一台收割机，纪念意义非同一般，而且整机制造成本极高，真无偿送出去，他心底也着实心疼。
“常厂长，现在接订单，生产线已经搭建完成了吗？”
李青山关心地问道。
“没有，这才台是之前做的半成品，因为测试没问题，所以想着把这台也组装出来。”
常元志简单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生产线已经搭建完成了呢。”
听了常元志的话，李青山这才恍然大悟。
“生产线虽还没全部搭建完工，只要零部件备货齐全，批量加工组装完全没问题。”
常元志再次解释道。
“这个我不懂，您看着办，如果想接订单的话，我倒是有些想法。”
李青山随意地说道。
“对了，厂长，今天在李家屯，红星公社大大小小十几个生产队队长全都来打听收割机，只是咱们还没定统一售价，我没法给人家准话。”
说起订单，一旁的苗正勇连忙说道。
常元志听了苗正勇的话，诧异地问道：“红星公社那么有钱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你可以问问青山同志，今天红星公社的书记带着各个生产队的队长，来到他们李家屯，参观他们屯的秋收，而且他们屯的土地好像都分给每家每户了。”
苗正勇继续说道。
“土地分给个人？这怎么可能？”
常元志诧异地看着李青山，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
“常厂长，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屯是个试点，搞的土地责任承包制...”
李青山简单和常元志说了一下土地责任承包制的情况。
“土地改革？这是中央提出来的，你们已经开始落地试验了？”
听了李青山解释，常元志更加诧异了。
“常厂长，您也不知道土地改革？”
李青山好奇地问道。
“报纸上有报道，具体什么时候说的我忘记了，只是稍微有点印象。”
常元志解释道。
“嗯，就是根据上面的指示，我们才开始的试点工作。”
李青山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果土地分给个人，那么咱的收割机恐怕不好卖吧！”
提到土地改革，常元志不免有些担心。
整套拖拉机加收割设备造价近八千块，单配套割台就要四千八百多块，普通农户根本拿不出这笔巨款。
但是生产队不一样。
一个生产队完全有能力购买一台，这样整个生产队都能使用。
“常厂长，这个你暂时不用担心，我们公社只是一个试点，其他公社没有实施。”
李青山安慰道：“刚刚我不是说了吗，如果你们有能力生产，我可以提供一些想法，让你们多接一些订单。”
“什么想法？”
听了李青山的话，常元志眼睛一亮。
李青山的想法他可是知道的，如果他能为厂子拉来更多的订单，他不介意多给一些分红。
“我的想法是，厂里安排技术员开着样机，去往各个公社、大队，免费下地收割示范。”
李青山简单地说道。
“免费收割稻子？”
听到这话，常元志不由地皱起眉头。
“是的，让咱厂里的技术人，每天开着车子去免费帮忙他们收割稻子，不要多，每个生产队只免费收割十亩，割完就换下一个。”
李青山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现场对比人工与机器的差距，主动找我们采购？”
常元志说了一句，然后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这个方法不错！有了对比，他们就知道那种方式更省事，另外收割机不是一次性消耗品，年年秋收都能用，一次性购置，常年省力，这笔账各个大队负责人一算就通透！”
“是这样道理，所以先让他们亲眼看见作业效果，这样才有购买的欲望和需求！”
李青山点头附和道。
“青山，你真不愿意过来上班吧？我可以让你当副厂长！”
常元志看着李青山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如果早点遇到他，或许林机厂早就有所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