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幽转了个身，尾巴在空气中画了半个弧，尾巴尖恰好扫过林晚宁的腰侧。
战渊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林晚宁在心里给五只兽人的争宠强度做了一个评分。
开店第一天是三分，今天第五天，已经到七分了。
照这个增速，她估计不出一周就能到十分满格。
凌空不参与店内的任何工作。
他蹲在屋顶。
但每天早上七点，林晚宁打开大门准备营业的时候，台阶上会多出一排东西。
第一天是四只极地雪鸡，码得整整齐齐，颈椎全部断裂，方向一致。
第二天是两只雪鸡和一只没见过的白色大鸟，翼展两米，喙部有蓝色的鳞片，高空物种，名字不详，肉质待验。
第三天是一只雪鸡、一块从平流层冰层中取出来的半透明冰砖，里面封着一丛银白色的冰晶草，还有三颗蓝色的小果实——大小和蓝莓差不多，表面覆着一层冰霜。
林晚宁拿起蓝色果实闻了闻，酸甜的香气，很浓，穿透力强。
她咬了一小口。
冰的。
果肉在口腔温度下快速融化，释放出一股清冽的酸和紧随其后的回甘。
像蓝莓和百香果的杂交体，但多了一层只有在极低温环境下才能形成的冰糖结晶口感。
她抬头看屋顶。
凌空蹲在那里，金色圆瞳从上往下看着她咬果实的样子。
风吹着他的金色发尾。
“这个果子哪来的？”
“一万两千米的冰层裂缝里长的。”
一万两千米，平流层中段，那个高度的气温在零下六十度以下，气压只有地面的五分之一。
他飞到那种地方去摘了三颗果子。
“好吃吗？”凌空问。
林晚宁举着果子，她的手指被冰霜冻得有点发红。
“好吃。”
凌空把脸转向另一个方向。
他那只朝着林晚宁的耳朵尖红透了。
“明天给你带更多。”
声音被风削去了一半。
丸蛇的工作岗位最特殊。
他什么都不干。
准确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工作。
盘在台阶下面当门禁，体温比环境低导致他总是往热源靠，而店内最大的热源有两个：灶台和林晚宁。
灶台那个位置是战渊的领地，丸蛇不去抢。
于是林晚宁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不是用腿跟。
蛇没有腿。
他用盘。
林晚宁站在灶台前切菜，他盘在她脚边。
林晚宁坐在椅子上做账，他盘在椅子腿上。
林晚宁上二楼歇午觉，他不跟上去，但五分钟之后床底下会出现那股持续的微凉感。
今天中午的生意结束之后，林晚宁坐在一楼的桌子前做当天的账目。
收入、支出、食材消耗、晶核存量，全记在那个自制小本子上。
她记账的时候习惯把右脚踩在凳子横档上，左脚放在地上。
丸蛇从左脚的脚踝开始盘，蛇身绕了两圈，不紧不松，尾巴搭在她的小腿肚上。
温度确实比外面暖。
蛇鳞贴着裤管的布料，那种干燥的、光滑的触感传上来，不冰，也不热，是一种恒定的“比体温低三度”的凉。
夏天会很舒服，可惜现在是冬天。
“丸蛇，你冷的话去灶台边上待着。”
“灶台有人了。”
“旁边蹲着不行吗？”
沉默了一秒。
“他踩我尾巴。”
林晚宁抬头看了一眼灶台方向。
战渊正在清洗锅底，动作正常，表情正常，虎尾老老实实地耷在身后。
踩不踩的，无从考证。
但丸蛇的蛇身又紧了半圈。
林晚宁低下头继续记账，左脚踝上多了一圈三十多公斤的恒温蛇形护踝。
写到支出栏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笔。
这五天的进账总数：三级晶核四十七颗，四级晶核十二颗，五级晶核三颗。
另有各类物资折算价值约等于三十颗三级晶核。
加上陈指挥送来的硬件设施。
九天。
她用筷子把头发重新别了一下，小本子合上，塞进围裙口袋。
明天b区有一个大客户预约了包场，六人，全部五级以上觉醒者，点名要吃雪鸡肉配鸳鸯锅，这一单如果谈下来，进账至少二十颗五级晶核。
五级晶核的能量密度是三级的八到十倍，拿来作为精神力训练的辅助介质，效率远超低级晶核。
而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提升精神力。
二级，太低了。
系统的红色警报还挂在那里，空间裂缝二次撕裂，精神力要求五级以上。
差三级。
“姐姐，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疾风蹲在灶台前，蓝眼睛望着她。
“……看看还有什么食材。”
“雪鸡还有两只！还有今天剩的半条变异鹿腿！还有凌空哥今天带回来的那个蓝色果子，我闻着特别香……”
“那是给姐姐的。”头顶传来凌空的声音，冷冷的。
疾风缩了缩脖子。
“哥，我就闻闻。”
林晚宁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向灶台。
丸蛇跟着她的腿一起移动了，蛇身的前三分之一搭在她小腿上，后三分之二拖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拖地裙摆。
战渊看了一眼那条“裙摆”，手里的锅铲在锅底刮了一下，力道稍微大了点，锅底发出了一声不太愉快的金属摩擦声。
林晚宁走到灶台前，拿起了切肉刀。
“都别闲着，战渊，火生起来，疾风，去搬两桶水，夜幽……”
她往暗影方向看了一眼。
夜幽已经从暗影里伸出了半个身子。
“我在。”
“去看看门口还有没有排队的散客，如果有的话告诉他们今天的堂食结束了，明天早上七点开门。”
“好。”
夜幽滑进了暗影。
灶台上的火燃起来了。
红油锅和白汤锅开始冒泡，蒸汽升起来，在供暖系统输出的暖气和窗缝透进来的冷风之间形成了一层柔软的、带着食物香气的雾。
这个小楼里住着一个人和五只兽。
合金外墙，能量护盾，暖气，热水，火锅。
还有吵不完的架。
这叫家。
……
变故发生在第七天的凌晨。
林晚宁是被丸蛇叫醒的。
不是用声音叫的。
蛇不怎么用声音交流。
丸蛇的方式是身体震颤，他盘在床底下，整条蛇身开始高频振动，频率很低，人耳听不见，但地板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