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姚令仪撑着下巴,坐在桌子边,看着门口。
身边伺候的人心疼地看着,忍不住开口建议:“主子,你想念太子殿下,为何不派人去说一声!”
姚令仪动作没有动,依旧看着门口。
她没有说话。
也不好说话。
不见八爷,也是因为八爷身份转变,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八爷。
成了太子。
她所熟知的历史,在太子假死的那一刻,就彻底拐了一个弯,康熙是少有的长寿帝王,四爷雍正登基的时候也已经四十多岁了。
八爷如今也不过二十五岁。
还有差不多二十年要熬,当初的太子,康熙何等宠爱,却也被逼得受不了,纵然假死可能有八爷与四爷的谋划,但敢说没有这方面原因?
不要以为当了太子就赢了。
不仅如此。
姚令仪没有问八爷他们在外面忙碌什么,但从八爷能被封为太子,四爷又被撤去了职位,总感觉他们还在做什么!
只是……
姚令仪眼里止不住地担忧!
今天晚上,已经成为太子的八爷没有入后院,姚令仪在清霜提醒下,发现已经凌晨,也不再等待,便去休息。
翌日一早。
姚令仪打了个哈欠,浑身透着起床气。
“主子,您忘记了,现在要每日都去太子妃殿中,晨昏定省!”清霜提醒。
姚令仪立刻清醒。
收拾了一番,便去给太子妃晨昏定省。
清朝的晨昏定省,分晨省与昏定。
晨省:清晨,卯时?辰时(早上 5?8点),各院女眷到太子妃居住的毓庆宫主殿,问安、回话。
昏定:傍晚,申?酉时(下午 3?7点),再来一趟请安,问候歇息。
礼制上是一日早晚两遍,这就是完整的“晨昏定省”。
一般无特殊原因,她这个侧福晋,每天得本人到场,至于昏定,倒是可以派遣自己院子里的人过去请安。
在八爷府的时候,因为八爷是主子爷,后院的一切,也没有人会太过盯着,如今到底身份不同了。
万一闹出一点什么,传到康熙耳中就不好了!
自古以来。
太子就没有那么好当的。
八爷那边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才换了如今的身份。
姚令仪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拖后腿,作为一个曾经天天上班的人,晨省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只是讨厌福晋甚至下面人的算计。
收拾妥当,姚令仪带着人朝着太子妃殿中走去,去的时候,下面的庶福晋,格格已经到了,至于侍妾则没有资格坐着。
姚令仪进去后,众人看到她,起身行礼。
“见过侧福晋!”
“嗯!”
姚令仪微微颔首,一般在这种事情上,她不会刁难人,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扫了一眼其他人,发现大家都来了,现在就等太子妃。
姚令仪想到来的时候是六点半,这些人来这么早,只怕起得更早。
一般晨昏定省,要说的事就是各院的事情,大家各自管着各自的院子,姚令仪的云栖院比较特殊,大多数人是挂在前院主子爷那。
如今入了毓庆宫,怕是要重新登记了。
不过,早已经用习惯了的人,彼此性子都明白,知道她虽然愿意与人为好,但不是真的就没有脾气,应该也不会出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子妃是在八点左右才过来的,可谁也不敢真在这个点过来,姚令仪懒洋洋地走神,心里想着协理的事情。
她一直表现出来的姿态,就是不管事。
不知道太子妃会如何想?
从前太子妃就看自己这个得宠的不顺眼,现在甚至要牵扯以后的后位云云,也不知道太子妃那边会不会觉得她就开始要与她争了。
她抿着唇,轻轻的呼吸。
把一切都想了一下,姚令仪无聊,脑海里想着死后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回到自己穿越的那一刻,算了,还是别死了。
弘佑还小,她舍不得。
嗯。
要是能带着弘佑一起回现代就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太子妃殿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姚令仪,众人也不聊天,都端着茶杯沉默着,时不时用眼神观察周围的一切。
“侧福晋。”
第一声喊,姚令仪出声没有注意。
还是清霜碰了一下。
“侧福晋,是看不起妾身?”
姚令仪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个格格,姓什么记不清了,后来在八爷府里,经福晋运作,进来了好几个格格。
“嗯!”
姚令仪看着对方,笑了一下,应道。
听着这一声恩,周围的人瞪大眼睛的瞪大眼睛,喝茶被呛到的被呛到,倒吸气的倒吸气,顿时,说话的格格脸色涨得通红。
“侧福晋,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不是你喊的我,不是你问的我!你不问我,哪来有现在的事情,自取其辱怪我了?我跟你熟吗?”
姚令仪直接就怼。
美眸掠过一抹挑衅的锋芒:“怎么?觉得入了毓庆宫,我就不是我了?还是觉得我已经失了殿下的心,可以被人随意踩一脚了?”
姚令仪气场全开,在场的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格格咬着牙,抿着唇,哭泣着:“妾身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
“那你可别想了!”
姚令仪直接打断。
“我这个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彼此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就成,非得要扯一点什么,搞一点什么,就要自己掂量是什么结果!”
“现在,闭嘴。”
“能坐在这个地方的人,谁都不是缺心眼的傻子,是真姐妹情深,还是彼此之间的客套,大家心里有数。”
“我不喜欢别人跟我玩这些东西。”
“不管你是想试探我,还是想踩我一脚,好给什么人送投名状,都歇息了那份心思,我如今正烦躁着。”
“把我惹生气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姚令仪幽幽看着说话的人,眼神眯着,其中泛起了一抹杀意,从前在八爷府,她表现出来的东西,到底还是叫大家觉得她是个善良的人。
可她这个人,她知道,有善良,但不多!
听着姚令仪那般直白尖锐的话,那格格胸口起伏,说不出话,而坐在殿中的其他人,也都沉默着,气氛波涛汹涌。
似乎是知道这边闹出了动静。
太子妃走了出来,看着站起来的格格:“这是怎么了?”
那格格看着姚令仪,对上姚令仪那双透着点无情的眼眸,抿了抿红唇,到底没有在太子妃面前说些什么。
太子妃看不出什么来。
只道:“各院汇报一下自己院子里的情况!”
姚令仪简单回答,自己的院子一切事情都没有,其他人也有所禀告,基本上随着几日下来,各院子也都一切运作正常。
等结束。
太子妃让人散去,对着姚令仪道:“姚氏,你如今是侧福晋,便帮着我一起处理一些事情,留下吧!”
“是,太子妃!”
太子妃殿中一处房间里,姚令仪坐着看着里面的一切,显然是个被收拾出来的办公桌,里面一箱一箱的东西,其中一本本书籍对方的老高,走进一看就是账本。
“侧福晋,这是毓庆宫遗留下来的账本,太子妃说,一切就交给您!”
姚令仪走到位置坐下。
清霜等人走了以后:“主子。”
“寻个地方坐下。”
姚令仪淡淡的说着,自己往后依靠,然后道:“这椅子真不舒服,真应该带你们做好的靠枕坐垫过来!”
清霜与陈医女见她没有什么情绪,也自若起来。
姚令仪就懒洋洋地拿起账本查看,这是毓庆宫中的月例、采买、宫女奖励等一系列陈年的账本。
她看得出来。
太子妃大概是想用这种事情刁难她。
但她并不生气。
一来,她并不贪权,真干不好了,就摆烂,就不信事情闹到太子那边,太子会不念情分,二来,她也想看一看。
太子走了许久,毓庆宫空了许久。
八爷成为太子后,搬进来,虽然也带来了府上的人,但毓庆宫原本的人还是有的,而这些账本,能看出很多东西。
这些东西,就是把柄。
就是以后,能让毓庆宫中那些人为自己所用的筹码!
姚令仪一本一本地翻,看累了,就闭着眼睛,让眼睛休息的同时大脑快速从自己看过的里面找出漏洞,再总结。
临近中午。
姚令仪带着清霜与陈医女走出去,对着外面的人道:“中午了,本侧福晋先回去了,就不打扰太子妃了!”
说完就往外走。
左右的宫人看到这一幕,听着姚令仪故意强调本侧福晋四个字,心里一犹豫,就任由姚令仪走远了。
离开太子妃这里,姚令仪回了自己的小院,让人传了膳,吃了饭,活动了一下,然后就去睡午觉。
大概两个小时,被清霜喊醒,也不再去太子妃处,而是在自己的院子逗弄弘佑。
八爷仍旧没有回来。
翌日一早,姚令仪前往晨昏定省,仍旧是这样的流程,到了中午,要离开的时候,被拦住了。
“侧福晋,太子妃说了,中午您可以留在正院吃饭。”
“好!”
姚令仪应着,吩咐:“我想吃锅子,你让人给我准备一个鸳鸯锅,再配上牛羊肉卷,各类蔬菜,嗯,姜一勺知道我爱吃什么!”
那人脸上满是惊讶。
似乎没有想到,姚令仪是这般的性子。
“怎么?我一个侧福晋,还吃不了了?”姚令仪挑眉询问,很有些恃宠拿娇吓唬人的味道。
“奴才这就去办!”
那奴才立刻退下。
姚令仪坐在了椅子上,随手拿起账本,看了起来,然后等待着,不多时,火锅送了过来,摆了一桌。
“退下吧!”
“我不喜欢不熟的人站在我身边!”
那奴才看着姚令仪平静的脸,莫名的一怵,总感觉眼前这位侧福晋,与所遇到过的类型都不一样,犹豫了下,退出了房间。
陈医女立刻上前检查,然后摇摇头。
姚令仪放心的吃了起来,吃过后,对着清霜道:“你回去一趟,让院子里的人,把我惯用的东西,往太子妃这边送一套。”
“嗯,进来的时候,让福晋院子里的人好好检查,如果闹起来,就闹,不用怕!”
姚令仪神色淡淡。
改善自己的工作环境,太子妃若有意见,可就别怪她闹了,到时候真闹起来,可就真有意思了。
现在身份转变,后院的人都在审时度势。
她需要一件事立威。
也需要一件事,让后院的人看到,胤禩的心,仍旧在她这里,她仍旧会护着她,哪怕她与太子妃对上!
至于说担心胤禩在外难办的事情。
嘴里说说而已。
男人嘛!
如果不能在女人遇到事情的时候出来扛事,而是让女人忍了,这个男人也就不能要了,更别说为他考虑了!
饭后。
闹腾了一阵。
姚令仪的东西还是送了进来,当时,她就想来了一个午睡,想吃什么了,就让清霜出去,在自己的分例里去厨房拿。
胤禩成为太子后,很少入后院。
包括福晋的院子,她也不算什么失宠,下面的人还不敢这个时候就开始下菜碟!
很快。
在姚令仪看的办公室,就被改造得很舒服,姚令仪午睡醒来,又看了几个账本,等晚上各院的人来昏定,她便动身,跟太子妃禀告,然后带着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日子在这种平静之中,过了半个月。
这一天。
姚令仪在太子妃殿中正看账本,就得到了消息,知道胤禩从外面回来见了太子妃,当即,姚令仪就放下账本,走出了屋子。
“太子妃,妾身听闻太子殿下来了,特来请安!”
姚令仪站在屋外,看着拦住自己的宫女,笑了下,声音抬高,朝着里面高声喊道。
两个宫女震惊了下。
屋内。
胤禩也听到了姚令仪的声音,带着点狐疑,便让人传姚令仪进来。
“见过殿下,见过太子妃!”
姚令仪对着二人行礼,抬眸看向胤禩。
多日不见。
胤禩没有想象之中因为忙碌而看起来乱糟糟的,反而似乎透着一股春风得意的劲儿,浑身气势虽然温润,但却多了一抹储君的气势。
姚令仪就那么看着胤禩,眼里豪不掩饰,满是直白的惊艳与痴迷。
胤禩被看得耳根一红。
太子妃看着这一幕,眼神一暗,阴沉沉盯着姚令仪。
胤禩略微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不知道是在收敛自己的情绪,还是提醒姚令仪,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