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把衬衫挂进清洗间，转过身来靠着门框看了苏清媛一会儿。
“你刚才问蒋成立是临时拉过来的还是专门请来的，我后来想了一下，觉得陈伯明自己可能也没想清楚。”
苏清媛挑眉：“什么意思？”
“他大概是从哪里听说了蒋成丽最近在找内地的文创项目合作，正好自己组这个局，就顺手把人叫上了，他以为是蒋成立当筹码用，但蒋成立也是在借他的局挑人。”
傅斯年走过来，在床沿坐下：“今晚之后，蒋成立跟陈伯明之间的关系，跟我们和陈伯明指尖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苏清媛沉默落几秒，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她懂，饭局散了，但桌子底下的牌还没亮完。
接下来的一周，陈伯明的测算报告果然发了过来。
苏清媛带着团队熬了两个晚上，把前三个月的流量梯度，转化率，节点，品牌曝光频次全部拆解成了可量化的指标。
发回去之后，陈伯明那边来回磨了三轮，最后敲定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数字。
签合同那天，陈伯明亲自来的傅斯年办公室。
临走的时候，他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拍了拍傅斯年的肩膀，语气比饭桌上更实在了几分：“傅总，说实话，一开始我找你们谈，是看中了你们品牌的口碑，但这一圈走下来，我觉得你们两口子做事的方式，比口碑更值钱。”
傅斯年笑了笑，没多说场面话，只回了一句：“合作愉快。”
陈伯明走了之后，苏清媛从里间出来，她手里端了杯水，就靠在办公室桌边看着傅斯年：“他这话是真的。”
“我知道。”
傅斯年把合同收进文件柜，回头看着她：“他这种人愿意说这种话，说明这笔生意他是认真做的。”
“蒋成立呢？”
苏清媛放下水杯：“这一个礼拜都没动静。”
傅斯年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着苏清媛，嘴角那个弧度很轻：“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蒋成立约的是周五下午，地点选在一座茶室。
傅斯年也自然答应了下来。
时间转眼就过，蒋成立到的比他们早，已经在里头泡茶了。
他看到两人进来，起身迎了上去，招呼他们坐下，没有太多寒暄。
三杯茶摆放在他们三个人面前。
傅斯年端起茶杯闻了一下才喝。
蒋承力看着他这套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然后开口：“陈伯明的项目，你们签了？”
“今天上午刚签。”
傅斯年放下茶杯，蒋成立点了点头，也不绕弯子，从手边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我这边也有个项目，想请两位看看。”
苏清媛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封面，上面印着一家香江文创投资公司的名头。
蒋成立说：“我在香江那边有一整栋旧工业大厦改造的项目，现在做成了复合式文创空间体量不大，但跑通了模式，接下来想在这边落地一个同类型的。选了几个城市，你们这边是最有潜力的一个。”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媛：“选址，物业，前期的政策审批我这边都能解决，我需要的是内容的底子跟品牌操盘的经验，陈伯明那个文旅项目，你们要带的是他从零开始的团队，但跟我这边做，你们可以直接用已经跑通的模式去做复制跟迭代。”
苏清媛没有立刻回答，翻开那份文件看了几页，里面附了香江那个项目的数据，运营跟坪效报表做得非常细致。
她合上文件的时候，朝着傅斯年那边点了点头。
傅斯年这才开口：“蒋总，这份材料我先带回去看，下周给你答复。”
“不急。”
蒋成立端起了茶杯，像是上次饭桌上一样，声音不高不低：“该来的都会来，我这边等得起。”
傅斯年跟苏清媛从茶室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苏清媛抱着那份文件走在傅斯年身边，两个人并肩穿过那条巷子，谁都没有着急说话。
到了车边，傅斯年给她拉开车门，苏清媛坐进去之前，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傅斯年。”
“嗯？”
“我们好像真的在把一件事情做大。”
傅斯年看着她，他把车门拉开了一些：“本来就该这么大。”
三个月后，陈伯明的文旅项目正式启动。
前期流量对赌的第一个月数据出来，苏清媛带的内容团队踩准了节点，数据跑得比她预估的还好，陈伯明那边专门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高兴。
同一周，傅斯年飞了一趟香江，把蒋成立那个项目的合作协议签了回来。
落地的那天晚上，念念提前被阿姨从幼儿园接回来，一个人蹲在客厅地板上搭积木，听到声音，他很快就跑了过去：“爸爸！”
傅斯年伸手把他抱起，念念搂着傅斯年的脖子告状：“妈妈今天不让我吃冰淇淋。”
傅斯年听到这句话，看了苏清媛一眼，苏清媛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也没着急解释，只是说：“上周连着吃了三天，咳嗽刚好。”
念念瘪了瘪嘴，没再闹。
晚上等念念睡着后，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傅斯年很快就道：“去了一趟香江，怎么样？”
“按照这个进度，明年年中前后，我们这边就能把这个空间给开出来。”
苏清媛用笔在某个节点下面划了一道：“这边我有点想法，开幕之后第一个月的内容排期，我想把念念幼儿园那个美术展也放进去，做个亲子单元。”
“可以。”
傅斯年点点头：“这事情你说了算。”
苏清媛应了一声，看着傅斯年，傅斯年觉察到她的目光，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了？”
苏清媛摇摇头，考过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就是觉得现在这样子挺好的，有你，有念念，还有我们热爱的事业。”
她抬头看着他：“斯年，往后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是不是？”
傅斯年听到这句话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十分肯定：“会的，我们一定会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