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开着车把她送到公司楼下，临下车前，他看着苏清媛：“晚上有应酬，别等我。”
苏清媛嗯了一声，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傅斯年已经往电梯口走去，她也赶紧跟上。
上午的工作节奏不快，苏清媛把昨天的合同重新核了一遍，又跟采购部那边确认了一处条款细节，对方很快就回复了，态度客气的，不像之前那个总是拖到第二天才回邮件的对接人。
十点多的时候，傅斯年发了一条微信给她：【林晚棠今天请假了。】
苏清媛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一会儿，回了个：【知道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傅斯年没再多说，但这条消息本身就是一个新号。
昨天林晚棠跟贺副总聊了一个多小时，今天就请假，不管是不是巧合，都值得留个心眼。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组的陈雅端着餐盘凑了过来：“清媛，你听说了吗？林小姐那边好像下午又要过来。”
“又要过来？”
苏清媛一愣，陈雅点点头：“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苏清媛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汤。
陈雅看着她反应不大，只补了一句：“反正不管怎么着，她要是真走了，你以后能省不少心。”
苏清媛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完饭回到工位，她给傅斯年发了一条微信：【听说林晚棠下午要过来开会？】
隔了五分钟，傅斯年回过来：【我也有听说，下午她要是过来，那就在联系。】
苏清媛放下手机，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
她心底里清楚，傅斯年要确认肯定不是为了林晚棠下午过来这么简单。
贺副总手里捏着好几个项目的审批权，林晚棠如果真的要调走，那她之前卡过的那几分合同跟流程，可能会重新被翻出来看。
下午两点，苏清媛去茶水间接水，正好碰到采购部的李姐。
李姐端着杯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跟她说了一句：“小苏，你们那个项目的供应商合同，昨晚贺副总那边让人调了底档。”
苏清媛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面上却没露出什么异样：“调底档？”
李姐点点头：“嗯，好像是临时要的，挺着急。”
李姐她看了苏清媛一眼，拍了拍她的胳膊：“我提醒你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谢谢李姐。”
苏清媛端着水杯回到工位，坐下来的时候，想着最近这段时间林晚棠做的事情，同时还有贺副总昨晚连夜调了供应商合同的底档，这些事情凑在一起，可不像是巧合。
她打开那份新方案，重新把涉及的供应商部分逐行看了一遍。
合同条款清晰，金额都对的上，附件的明细也齐全，她没找到什么问题，但越是这样，她就越不放心。
苏清媛忙着查找资料，手机却忽然想起了一条微信。
她手一顿，朝着手机上看了一眼，是傅斯年发来的消息：【下来一趟，地下车库负二层，我在车里等你。】
苏清媛合上电脑，拎着手机跟工牌出了门，电梯下到负二，她走过转角，看到傅斯年的车停在角落里，车窗半落，他侧头看着她。
她很快拉开门坐了进去，她还没开口，傅斯年先说了一句：“贺副总那边确实在查你们的项目组的底账本。”
苏清媛看着他：“查到了什么？”
“暂时没有。”
傅斯年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但他掉的是林晚棠经手的那一本旧合同的底档，不是你后来重新签的那版。”
苏清媛像是明白了什么，看着傅斯年：“所以他差的不是我，而是林晚棠？”
傅斯年点头，伸手捏了捏眉心：“贺副总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无的放矢，他既然动手查了，说明他手里已经有了什么东西，林晚棠说下午来却没来，未必是躲你，更可能是躲他。”
苏清媛靠在椅子上，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那我们接下去怎么做？”
傅斯年侧过身，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拢到耳朵后：“什么都不用做，你做的那版方案跟合同干干净净，火烧不到你身上，林晚棠那边，让她自己处理。”
苏清媛点点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在车里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傅斯年看了一眼手机：“我还有个会，先上去了，你五点半准时下班，今天晚上别加班了。”
“知道了。”
苏清媛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傅斯年正低头翻手机上的会议通知，苏清媛没在说什么，轻轻关上车门，转身往电梯口走。
等到了五点半，苏清媛准时收拾东西下楼。
外面的天色还亮着，初夏的傍晚，风里带着一点潮热，她站在路边等公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母亲发来的语音。
苏清媛点开一听，念念的声音软乎乎的传来：“妈妈，外婆坐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快回来！”
苏清媛对着屏幕笑了一下，低头回了一条文字：【马上到，给妈妈留一块最大的。】
她把手机放进袋里，坐着车朝着家里赶去。
苏清媛到家的时候，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饭菜的香气混着油烟气扑面而来，念念听到动静，从客厅的垫子爬起来，就往玄关跑。
他很快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妈妈，排骨给你留着呢！”
苏清媛弯腰把他抱起来，念念搂着她的脖子，油乎乎的小手在她的后颈蹭了一下，她也没躲，抱着他走进客厅。
苏母正从厨房里端着一碗汤走了出来：“快去洗手吃饭，念念非要等你回来了才肯动筷子。”
苏清媛把念念放回儿童餐椅里，自己去厨房洗了手，案板上还搁着半根没切完的黄瓜，水池边上泡着一把芹菜。
她顺手把菜板收好，水管拧紧，才擦着手出来。
饭桌上，念念话多，嘴里塞着饭也含含糊糊地说着幼儿园的事。
苏清媛一边听着，一边给他夹菜，苏母坐在对面安静的吃饭，偶尔插一句嘴纠正念念的发音。
苏母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开口：“清媛，今天有个电话打到家里，我接了起来，是一个女的，说是你同事，叫什么林晚棠，她说，明天方不方便跟她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