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媛把电脑关上，手机屏幕正好亮了起来，是傅斯年发来的消息：【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在旁边那条街的便利店里买点东西。】
苏清媛盯着那行字看了看，没有犹豫太久，回了一句：【我收拾好了，现在下楼。】
她打完这行字，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里，拎起包往外走。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等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苏清媛很快走了出去。
公司外，傅斯年已经站在车旁边，他手里还拎着一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苏清媛的脚步不由快了起来，她走到他面前时，他正好抬起头。
她看着傅斯年，好奇道：“买了什么？”
傅斯年把塑料袋提起来晃了一下：“两瓶水，一包薄荷糖，顺便帮你带了一盒牛奶。”
苏清媛笑了笑，两个人很快上了车，她看着傅斯年发动车子开了出去，忽然开口：“你晚饭吃了吗？”
傅斯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还没。”
苏清媛点点头：“正好家里妈煮了饭菜，等着我们回去呢。”
“对了，项目的事情落实的如何？你明天出差的行李也都收拾好了？林晚棠跟你一起去？”
傅斯年听到苏清媛接二连三的询问，忍不住笑了一声：“阿媛，你问这么多，我该回答哪句才好？”
苏清媛听到这句话时，耳根发烫，她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傅斯年：“我这不是想着了解清楚嘛。”
傅斯年打了把方向盘，车子平稳的拐过路口，他这才开口：“项目这边基本定了，明天下午先跟林晚棠碰面，然后去那边见甲方，后天一整天预审，周三上午收尾，下午赶回来。”
他说着顿了顿，补了一句：“行李中午回去的时候已经收好了。”
苏清媛嗯了一声：“那林晚棠做什么？”
傅斯年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意思很明确，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带专家过去，甲方点名让她陪，商务舱，我跟她座位隔了两排。”
苏清媛听到这句话时没开口，她低头把那盒牛奶从塑料袋里摸出来。
塑料包装上还凝着细细的水珠，她用指腹慢慢抹了一下，然后说：“那你们路上多沟通，别到了再对不上。”
傅斯年看着她平静的样子，没拆穿，只是说了一句：“嗯，我心里有数。”
车子拐进小区大门的时候，苏清媛把牛奶盒拆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她咽下去，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松快的模样。
第二天下午，傅斯年就出发了。
苏清媛午休的时候收到他发来的登机口照片，附了一句：【起飞了，落地跟你说。】
她回了个好，放下手机继续翻图纸。
傍晚六点多，傅斯年的消息弹了出来：【我到了，刚出机场，林晚棠她跟专家坐后面那趟车，我先去酒店办入住。】
苏清媛正在回家的地铁上，单手打了两个字：【知道。】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晚上别喝太多酒。】
傅斯年回的很快：【知道了。】
苏清媛看着这句话笑了一下，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出差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预审会，傅斯年一整天没怎么发消息，只有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发了个语音过来，说了一下会议进度，甲方态度跟专家反馈。
他像是汇报工作一样条理清晰。
苏清媛在办公室一边吃外卖一边听，偶尔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末了，傅斯年开口道：“林晚棠今天状态不错，下午那轮她主讲，应该能压得住。”
苏清媛咬着筷子：“那挺好。”
挂了电话，傅斯年很快就朝着会议室走去。
出差第三天，上午的收尾会结束之后，甲方安排了工作午餐，傅斯年本来打算吃完饭直接去机场，但甲方临时加了一场简短的非正式探讨，他就又只能多留一个小时。
等他从会议室内出来的时候，林晚棠就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她看见傅斯年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傅总。”
她把平板递过来：“刚才会上讲的最后一版数据我整理了一下，您看一眼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傅斯年接过来扫了一遍，还给她：“不用补，很完整。”
他说完看了一眼手表：“我得走了，四点半的飞机。”
林晚棠接过平板的时候指尖在他手背上擦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无意的，但她说出来的话就没有那么无意了。
“傅总。”
她声音压低了半个调，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晚上飞机落地之后，您有空吗？我有些关于项目后续推进的想法，想单独跟您聊聊。”
傅斯年把视线从手表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
他目光很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尴尬，像是早就觉察到了什么。
“林小姐。”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还是平时那副淡漠的语调：“项目后续推进，明天回公司开例会的时候可以统一讨论，你带过来的专家意见很有价值，例会上你重点讲就行。”
林晚棠的手指在平板边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她面上没显，反而笑了一下：“那我会上再说。”
“嗯。”
傅斯年点了下头准备走。
林晚棠又忽然开口，这次连副总都没叫，直接叫了名字：“傅斯年。”
傅斯年停住脚步，侧过身看她。
林晚棠站在走廊的光线里，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笑，但眼神里的东西已经比刚才明显了许多。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工作。”
走廊里安静下来，远处会议室传来甲方人员说笑的声音。
傅斯年看着她，没有回避她的视线，但也没有沉默太久：“我知道，但我结了婚，这件事你知道。”
他说的简短，语气没什么起伏。
林晚棠却听出了他的意思，她下颚绷了一下，很快松开。
她把平板抱在胸前，恢复了职业化的姿态：“傅总，刚才那话是我冒昧了，抱歉。”
傅斯年收回目光，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你带来的那份测试数据，里面第三组参数可以再细化一版，回去我让周主管跟你对接。”
他说完进了电梯，关上了门。
林晚棠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良久，低头把平板里的文件翻到第三组参数那一页，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