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整个人恍恍惚惚,意识回笼后才发现,她被放在了后山入口处。
死老头,为什么不把她直接送回去啊?
她不认路啊!
后山和外门之间隔着七八条岔道,白天走都容易迷路,更别说大半夜的。
沈静在林间小路上转了三圈,路过同一棵歪脖子树四次之后,她放弃了。
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头上,闭眼歇了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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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系统指引,她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在月过中天的时候摸回了外门弟子的住处。
远远地,她就看见自己那间破屋门前亮着灯。
走近了才看清,灯不是为她留的。
她那间屋子的门大敞着,里面空空荡荡。
原本不多的几件家当,甚至被褥,都被扔在了门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堆着。
几个外门弟子还没散去,三三两两地站在旁边看热闹。
人群里,沈薇薇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身旁还跟着两个内门弟子,此刻正一脸关切地看着那堆被扔出来的破烂。
“我说了好几次,轻一点,那到底是堂妹的东西……”沈薇薇的声音柔柔弱弱的,“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旁边一个弟子嗤笑:“薇薇师姐,您也太善了,她都被太上长老带走了,八成已经被定了邪修之罪,这种人的东西留在外门,多晦气。”
“话不能这么说……”沈薇薇还在假意劝阻。
沈静走到近前,所有人都停住了。
活人。
从后山回来的活人。
沈薇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面上的柔弱表情差点没挂住。
她回来了?怎么会回来?太上长老没有处置她?
不不不,肯定处罚了,只不过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给她留点体面罢了。
“堂妹!你没事?太好了!”沈薇薇想通这一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沈静的手,声音颤抖,“我一直在担心你,太上长老没有为难你吧?”
“当然没有啊,测灵石是自己碎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沈静猛地抽回被攥住的手腕,弯腰拎起地上的被褥,拍了拍灰。
然后对着沈薇薇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多谢堂姐帮我收拾行李,省了我不少力气。”
沈薇薇的表情僵住了。
周围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一时间分不清沈静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测灵石自己碎了?怎么可能!
她肯定在说谎!
沈静懒得搭理这帮二百五,抱着被褥就往屋里走,边走边打哈欠。
“对了。”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头也没回,“明天我就搬走了,这屋子归你们,随便用。”
“搬……搬去哪?”一个弟子下意识问道。
“内门。”
“内门?!”
沈静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人群里。
众人的沉默持续了两息。
然后——
“哈哈哈哈哈!”
笑声是从一个外门弟子开始的,接着迅速传染开来。
“哈哈!她说她去内门!我没听错吧?”
“炼气一层进内门?那我岂不是该直接去当掌门?”
“是不是被吓傻了?胡言乱语!”
“行了行了,人家今天受了刺激,说胡话呢,都散了吧。”
连那两个内门弟子都笑出了声,其中一个抹着眼角,摆摆手,“算了算了,薇薇师姐,别跟她一般见识,走吧。”
沈薇薇没有笑,盯着那扇被关上的木门,后槽牙咬了一下。
太上长老非但没有处置她,还把她送进了内门?
不可能!
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沈薇薇松开牙关,嘴角漾开一个温柔的弧度,“堂妹怕是吓坏了,说的话当不得真,大家别传出去,免得她更难堪。”
多么体贴,多么善解人意。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沈薇薇转身离开,月白长裙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浅淡的弧线。
走出十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屋,眼底的温柔褪地一干二净。
屋里,沈静把被褥铺好,躺了下去,两秒入睡。
【被动摸鱼持续触发中……咸鱼点 1、 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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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准确地说,天亮了很久了。
日头已经爬到三竿高的位置,外门弟子们早就开始了每日的晨课和修炼。
今天的气氛格外热闹,因为昨天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外门。
“听说了吗?沈废物说她要进内门。”
“听说了,笑死我了,她不如说她要当掌门算了。”
“人被吓傻了呗,太上长老那种人物,随便放点气势,她一个炼气一层还不得脑子烧掉?”
外门广场上,弟子们三五成群地交头接耳。
这时候,广场尽头的石阶上,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一队人沿着石阶走下来。
为首的是掌门座下的首席弟子,赵元白,内门排名第三的高手,筑基六层,一身青色长袍上绣着银色剑纹,气质冷厉。
他身后跟着两名执事弟子,一人捧着一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一人手持一卷明黄色的令旨。
外门弟子们齐齐行礼。
赵元白目不斜视,脚步没有停顿,径直穿过广场,朝着外门弟子住处的方向走去。
有人反应过来了。
“赵师兄这是来外门接人的?”
“谁啊?谁有这面子?”
“难不成有是哪位弟子得了大造化?”
议论声嗡嗡作响。
赵元白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声,劲直走到最偏僻破败的那一排矮屋,停在了最角落那间门板都关不严实的破房子前面。
沈静的屋子。
广场上追过来看热闹的弟子们,集体沉默了。
赵元白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日头的位置,嘴角抽了一下。
辰时都过了,还在睡?果然是废物!
他抬手敲门。
没人应。
又敲。
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嘟囔,“别敲了,门没锁,自己拿……”
赵元白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推门而入。
屋里光线昏暗,沈静裹着那床薄被,蜷成一团,连头发都没露出来。
赵元白深吸一口气,摊开令旨,开口宣读:“奉掌门之命,太上长老谕令,外门弟子沈静,即日起调入内门,编入丙字院,享内门弟子一应待遇,月例灵石加倍,可不必参加本月功课考核。”
被子动了一下。
沈静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看着赵元白手里那卷令旨,又看了看旁边弟子手上那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
“月例灵石加倍?”
“是。”
“不用参加本月功课考核?”
“是。”
沈静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接过弟子服,翻了个身,把被子重新盖上了。
“那行,我再睡一会儿。”
赵元白:“……”
门外,那群追过来看热闹的外门弟子,已经彻底傻了。
这个废物真的进内门了!
不是胡话,不是发疯,不是受了刺激后的痴人说梦,是真的!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山涧流水的声音。
有人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有人下意识地回想起昨晚自己笑得有多大声,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