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任小情侣泪眼戚戚交流了一会情意,摆弄出手术工具的林知寅这时走过来。
“早在看见你们两个同时出现在我眼前那时,我就渴望将你们两个漂亮的皮剥下来,制成精美的艺术品,”顿了顿,林知寅慢条斯理地说,“我清晰的记得那天——柳总不讲道理地搅和进我和柳小姐的约会,让我好尴尬!”
“我本来挺恼的,但一看见柳总这副优质的皮相,我就怎么也恼不起来,后来,看见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神情容色间有种隐约相似的契合美感,我更兴奋了,想着,如果将这两副情真意切的美皮鞣成同一件,意义上是不是更具价值,因为……故事感比较浓郁。”
话语真是超乎寻常的平和,仿佛不是在进行残暴的犯罪,只是在发表自己真挚的内心,坦述自己的理想。
二柳听着,看着他强壮健美的项背,目光中的仇恨熊熊燃动。
“你们两个已经拥有了彼此那么长时间了,现在该换我拥有你们了,商量一下你们谁先贡献出自己的被皮。”
林知寅拿一副乳胶手套戴上,转身静待两人回应。
柳庭深四肢尚麻木,肌肉筋骨海绵一样软,有气无力。
只那一双高仰的,直勾勾盯着变态的眼里溢出交流的需求。
“杀我们之前,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柳庭深问:“你一定经历过很痛苦的事对吗?”
提及这话,林知寅顿时眸色沉下:“你不用知道。”
柳庭深眼皮微微扑了扑,显得无可奈何:“我没有很想知道,只是,虽然你是为了害我才故意接近我的,但在我真正遭遇这件事,生命被告结之前,你是我真心想要成为朋友的人,仅此一位,既然我就要死了,死在你手里,告诉一下我你的事能怎样?如果你的遭遇能触动我,我起码怨气会小一点,你说是吗?”
瞧见林知寅神情有所变化,柳庭深即刻补充:“你这么追求质量的一个人,应该也知道,情绪是会影响人体血流与皮肤收缩的,你花了那么长时间和大把精力,这么辛苦才把我们弄到手,难道不想物尽其材?”
“如果今天真不免一死,我也想听听你的故事。”柳青迟附和柳庭深的行为。
“我很好奇,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且还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他为什么会是一个心里扭曲到极致的变态。”
柳青迟自认看人有几分功力,却不想竟然看不透林知寅。
甚至,最初接触时还觉得他好到了极致。
至少,表现出来的是。
林知寅看着两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想起了大家近一年来的相处:在他完美的伪装下,他们一个个甘之如饴地走入他量身定制的陷阱里,虽然可笑且可爱,但是真实,乃至真诚。
林知寅看了看地下室入口处,深觉那道关起来的门坚实无比,不会出现任何东西打扰他创作。
在杀人剥皮这项行动上,他从未失手。
“行吧,我就给你们讲讲。”
他顺手拉过来一张旧椅子,放在两只猎物面前,悠然坐下。
“以前的那些献身者都太矫情太不懂事了,给点自由就哭闹个没够,烦得很,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听过我的故事,我们是现实相处中最‘坦诚’的……”
林知寅斟酌斟酌用词。
“……朋友,我很愿意跟你们分享我的人生,不然等你们的生命停止了,不知道要多少年我才能在遇上像你们这样和我熟悉又懂事的原材料。”
踏出林家门槛自己谋生前的二十来年时光里,林知寅的人生几乎是关在黑暗里的。
作为继母生的孩子,哥哥们频繁欺负他。
母亲为了稳定家里氛围,一味地迁就继子,让自己亲儿子谦让。
事实上,在教育孩子这件事情上,放任一棵根部倾斜的树生长,它只会长歪——
林知寅八岁时,哥哥们恶作剧把母亲的脸烫毁容了,还恶人先告状扬到父亲那儿,父亲溺爱丧母的儿子,即使知道了事实真相也没有追究。
母亲原本生得国色天姿,毁了容后,渐渐也失去了家庭女主人权威,甚至社会地位也遭逢不可挽回的崩塌。
林知寅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他早被那个家庭压榨得阴郁冷漠,小小年纪心里想的只有报复这一件事。
能力有限时,他只能残杀小动物以发泄,顺应“天赋”读了医之后,他于是开始残杀人类。
母亲是世界上是他眼中最美的人,最美的人毁容了,那这世界上所有跟母亲一样漂亮的人都不应该存在。
他立志要把自己见到的漂亮的皮囊剥取下来,鞣制,将之变成可以长久保存的艺术品,不让它们继续在人的身上脆弱,以及随时间流逝而失去赏味价值。
即便这期间他以高超医术尽可能的修复好了母亲的容颜,那颗早不知何时扭曲的心却无法修复了。
杀人取皮似乎已经成为了他活着的意义。
救人是外在资源,杀人是内在追求。
“你这是创伤后人格改变。”柳青迟低叹。
又说:“要是接受专业治疗,应该能改变,但是……没必要了,一个身背几条人命的杀人犯,需要的不是修正,而是就地正法。”
死到临头了还敢说教敌家,柳青迟是真敢。
林知寅果不其然眼光马上森寒起来,柳青迟这时又叹:“精神病嘛多正常啊,我也有,我的应该属于回避型人格障碍,干殡葬的不说你也懂,不干净。”
一丝眼色撩到柳庭深身上,她道:“宝宝,你是不是也有精神病?”
“……”
柳庭深有一瞬的懵逼。
随即说:“我的病比你们的多。”
聊到病,柳青迟和柳庭深好似龙头拧了阀,水库开了闸——滔滔不绝,没完没了。
“病症”从三岁到昨天,罗列如星斗。
讲述自己的病的同时,不是向林知寅发出同情理解的言论。
秘密压在心里二十几年的林知寅看着两位病友,一种难懂的感慨在心中油然浮动。
突然有点舍不得杀呢!
“讲的够多了,我的温柔有限,你们赶紧决定。”林知寅瞥向一旁用桌子拼成的简易手术台,示意。
舍不得杀也要杀,皮的价值比人本身的价值更高。
“听你们的意思,活着其实没那么重要,既然爱情是你们人生中最美好的东西,那死在一起也是hE。你们放心,我会把你们的皮制成一块,不会将你们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