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见过小时候的我吗?”沈歌看着女子的眼睛，女子的眼睛生的十分的漂亮，形状完美的桃花眼，只是眼尾微微有一些皱眉，能看的出一些岁月的痕迹。
但无疑，女子十分的美，美的风情万种。
从女子的言行举止不难看出来，她至少应该和沈歌的母亲年纪是差不多的。
“你小时候啊，闹腾的很。”女子撇撇嘴，带着几分的嫌弃，可是却没什么恶意。
“我应该称呼您一声什么？”沈歌此刻也不着急离开了。
既然女子知道她的妈妈，还和她的妈妈有过一段交情，她自然想要了解更多。
妈妈过世的太早，很多关于妈妈的记忆，沈歌是模糊的，她只能一遍遍在脑海中用残存的记忆勾勒妈妈的轮廓。
“你啊——”女子上下打量着沈歌，难听话说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罢了，你叫我一声黄阿姨吧，黄瑞秋。”
黄瑞秋看着沈歌，透过她，她似乎再次看到当年那个冤家。
当年，那个女子是那么的娇艳夺目，可是，最终，却落得那样的惨淡下场，还留下一个女儿。
当初她就说过，这个孩子不该生，可是她不听，现在看到了吧，晚霞，你的孩子长大了，你甚至都看不到。
你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黄瑞秋的眼中内容太复杂，沈歌读不懂。
但是她读懂了一样，黄瑞秋对她是没有恶意的。
“黄阿姨，不知道您找我所为何事？”
既然感受不到黄瑞秋身上的恶意，那很显然，黄瑞秋就是有其他的事情找她。
甚至，是为了提点她。
沈歌看着身旁的包包，难道包包的身上还有其他的麻烦？
这也不是不可能。
进入归墟之后，沈歌就知道，包包还是太惹眼了。一直没人来找麻烦，可能是还拿捏不了她的深浅，不想要贸然出手。
“黄阿姨，你倒是叫的亲切，我妈妈是你随便能攀关系的嘛？”
黄瑞秋身后，年龄看着和沈歌差不多的娇俏少女不满的嘟起嘴巴。
“瑶儿，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沈歌还没开口说什么，黄瑞秋就开口训斥，面色非常的严厉。
少女脸上原本的鲜艳明媚一下子被抹去了，她顿时低下头，咬着嘴唇，“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她脸上难言失落。
此刻，她看着沈歌的目光甚至是带着一丝妒恨的。
沈歌很是不理解。
为什么少女对她会如此的反感。
只是这到底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打探。
“让你见笑了，瑶儿这孩子，让我惯坏了。”黄瑞秋淡淡道。
说着是惯坏了，可是沈歌觉得，这个叫瑶儿的姑娘似乎也不算被惯坏。
刚才黄瑞秋的眼神那般的锐利，看着就不像是会娇惯孩子的人。
“黄阿姨，您找我，和他有关系吗？”沈歌指了指身旁一团影子的包包。
黄瑞秋看着包包，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完全是愣头青来着，怎么能如此大摇大摆就将它带在身边呢。”
黄瑞秋看着沈歌这边的一人一猫一狗一影，甚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姑娘，怎么就一点戒心都没有呢。
黄瑞秋看着沈歌懵懂的神情，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缩成一团的影子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归墟里不是没有器灵，但那些都是死物，附着在兵器、法器上，没有自主意识。你这只……它是活的，它有自己的灵智，甚至能自己思考吧？“
沈歌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侧了身挡住包包。虽然知道黄瑞秋可能没有恶意，但母亲留下的教训告诉她，在归墟里，任何底牌都该牢牢攥在自己手心。
“黄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黄瑞秋嗤笑一声，“你带着一个活的车灵招摇过市，就跟三岁小孩抱着一块金砖在闹市里晃悠一样。你以为今天拦住你的是我，明天呢？后天呢？归墟里比你强的人多了去了，到时候别说护着他，你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沈歌咬着唇，脸色白了白。她知道黄瑞秋说的是实话，这一路走来，那些窥探的目光她不是没察觉到，只是仗着元宝在身边，她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那……您有办法？“沈歌看向黄瑞秋，目光真诚而坦荡。
黄瑞秋被她的眼神看得微微一怔，恍惚间又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人。她别开视线，从袖中摸出一枚黯淡的古铜色玉佩，丢给沈歌：“拿着。这东西能暂时遮蔽他身上的灵韵波动，只要不是实力高你太多家伙，轻易看不穿他的根脚。“
沈歌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一道道流动的符文。她将玉佩往包包身上一贴，只见包包原本那团模糊的影子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整体的气息收敛了大半，看起来和普通的影子没什么两样了。
包包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变化，缩在沈歌衣服里的身影稍微舒展了一些，不再那般惶恐不安。
“多谢黄阿姨。“沈歌郑重道谢。
“不必谢我，我帮你是因为欠你妈一条命。“黄瑞秋摆了摆手，语气里那层锐利的壳似乎薄了一些，“不过玉佩只能遮蔽一时，长久之计，你还是要想办法让他真正化形。一旦他能够凝聚出实体，有了自己的身份，才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归墟里，否则永远都是个隐患。“
“化形？“沈歌愣了愣，“怎么化形？而且，不是有裁缝为他织造一件人衣就可以离开游戏了吗？“
“一件人衣就想要离开这里？呵呵，可笑，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黄瑞秋撇撇嘴，若真的离开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她也不至于在这个游戏中二十多年了。
“我是从……”沈歌刚想要开口，想着到底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这个黄瑞秋身上感受不到恶意，而且还可能是妈妈的故人，可到底也是一个才见面的陌生人。
沈歌的为难黄瑞秋看在眼里，她也没多说什么。
“行了，你爱说不说，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甭管你到底能不能为他找来一件人衣，但是你要是真的想要他跟随你离开，他是肯定要化形的。”
“那怎么才能让包包化形呢？他现在，难道不是化形吗？”沈歌虚心求教。
别管黄瑞秋说的是真是假，多得到一点信息，总是没错的。
“你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沈歌老实地摇了摇头。
黄瑞秋看着她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忍不住又叹气，摇了摇头：“你到底是不是你妈亲生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化形需要三种东西：归墟之核的碎片、足够强大的灵能灌注，还有一个愿意为它献祭羁绊的宿主。前两种还能想办法找，最后一种……“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歌：“你愿意为它做到那一步吗？“
沈歌低头看着怀中那团安静下来的影子，包包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我愿意。“她没有犹豫，声音平静却坚定。
黄瑞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冷哼一声：“天真。你可知道献祭羁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从此命理相连，它若受伤你也会痛，它若消亡你也会重创。这可不是养只宠物那么简单。“
沈歌笑了笑：“我知道。可是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总不能半路把他丢了。“
黄瑞秋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别过脸去，低声骂了一句：“简直跟你妈一个德性。“
这句骂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在沈歌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是人群轰然散开的声音。有人气喘吁吁地从街角跑过来，大喊着：“黑市那边炸了！有人从三级变异区带回的那件东西……那东西不是死物，是个活胎！里面还有东西在动！“
黄瑞秋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哨响传来的方向，眼中锋芒毕露：“活胎？三级变异区带出来的活胎？“
她身后的瑶儿也是一脸震惊，拉了拉黄瑞秋的衣角：“妈，三级变异区不是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吗？怎么还会有活胎留下？“
“不对劲。“黄瑞秋神色阴沉，看向沈歌，“你赶紧走，这件事你不要掺和。你现在的实力，连三级变异区的外围都进不去，掺和进去就是送死。“
可她话音刚落，沈歌脚下的来福忽然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元宝也从沈歌肩头跳下来，尾巴绷直，瞳孔紧缩，盯着黑市的方向，声音凝重：“沈歌，那东西……那活胎里面，有净世程序的气息。“
净世程序。
这四个字像一柄利剑猛地扎进沈歌的脑海中。她猛地抬头看向黑市方向，暗金色的晨曦下，隐约能看见那边升起一道扭曲的暗紫色光柱，像是一条从地底深处伸出的触手，缓缓向天空攀爬。
“元宝，你确定？“沈歌声音发紧。
“我确定。“元宝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道紫光，“和当初……和当初我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沈歌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包包拢紧了些，然后看向黄瑞秋：“黄阿姨，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
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清澈而执着：“那个东西，我必须去看。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黄瑞秋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行吧。“黄瑞秋抬手整了整袖口，眼中露出一丝当年闯荡四方时的凌厉，“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我正好也想知道，三级变异区里怎么还会有东西剩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瑶儿和身后那两男两女：“你们几个，护好外围。瑶儿你跟着我。“
瑶儿虽然脸上还有些不情愿，但到底还是乖乖点了头。
一行人调转方向，朝着那道暗紫色的光柱快步而去。沈歌跟在黄瑞秋身侧，元宝重新跳上她的肩头，来福撒开四条腿跑在最前面，尾巴高高竖着，像一面旗帜。
包包缩在沈歌怀里，感觉到四周急速涌动的气息，小小地颤了颤，却又在沈歌温热的体温中渐渐安稳下来。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主人……小心。“
那道暗紫色的光柱越来越近了，沈歌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异样的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光柱的核心处翻涌、挣扎、苏醒。
归墟的天空在她头顶缓慢地变幻颜色，暗金色的晨曦不知何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铅灰。
暴雨将至。
人群已经将黑市入口堵得水泄不通。沈歌被黄瑞秋拽着从一条窄巷绕到了侧面的高处，站在一座歪斜的石砌阁楼的露台上，终于看清了下面的景象。
黑市的中央广场上，临时搭起了一座低矮的石台，台上放着一个半透明的容器，像是某种水晶雕琢而成的卵。容器大约有半人高，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内部有暗紫色的液体在缓缓涌动，液体的中央，隐约能看到一团蜷缩的轮廓。
那团轮廓偶尔会动一下，像是胎中的婴孩在翻身。每一次蠕动，容器表面的裂纹就会蔓延一寸，而空气中那股灼热的净世程序气息也随之浓烈一分。
“这东西……是从三级变异区的地底挖出来的。“石台旁边，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矮个子商人正在对着围观的众人说话，声音沙哑而兴奋，“挖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晶壳已经碎了四分之三，里面的液胎还有活性。诸位想必也都感觉到了，这东西上面残存的气息——那是远古程序残留的痕迹！“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躁动的议论声。有人高声问：“它孵化出来会是什么？“
矮个子商人摊了摊手：“没人知道。也许是个异种，也许是个活宝，也许……就是一颗炸弹。所以我才公开拍卖，有胆量的来，没胆量的看。”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聚集在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