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这才从死里逃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虽然活下来了，但仍旧身中剧毒，甚至比之前更加虚弱，能否活到明天都还是个未知之数。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虞无梦，哀求道。
“你那么厉害，能把我从女鬼手里救下来，肯定有办法帮我解毒吧？以前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求你最后再救我一次吧。”
虞无梦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我要是有解毒的法子，早就去救人了，但可惜我没有。”
“怎么会？”赵老四不愿相信。“你不是有活遗物吗？你可以把我变成你的傀儡，就像刚才那样操控我，只要傀儡线不断，我就不会死的。”
虞无梦眯起眼，这的确是个办法，傀儡本身不需要生命力，所以就算中毒也不会影响它的行动，但她还是果断拒绝。
“不行。”
赵老四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我自愿成为你的傀儡，任由你驱使，这对你又没坏处。”
所有活遗物都有使用代价，傀儡线自然也不例外。
虞无梦在操控赵老四的时候，她会进入僵直状态，浑身上下都不能动弹，这对她而言是极其危险的，若有人想趁机杀她，她将会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因此每次她在使用傀儡线的时候，都会尽量确保周遭环境的安全。
她不打算将这个弊端说出来，只是敷衍地回了句。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赵老四的不甘转变为愤恨：“你太绝情了！”
刚才他拼上性命才帮她找到了重要的安魂香，她竟然翻脸就不认人。
虞无梦安然受之：“我一向如此，你习惯就好。”
赵老四怒火攻心，又吐了口血。
虞无梦坐回到蒲团上，好心提醒道：“放宽心，别激动，这样还能多撑一会儿。”
赵老四恨恨地盯着她，咬牙问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救我？”
“我说过了，我救不了你。”
“你不是有那个可以保命的铃铛吗？”
虞无梦拿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铃铛表面又多了一道裂纹，使得它看起来更加破烂了，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散架。
她慢悠悠地道：“刚才我已经用这个铃铛救了你一命，想必你已经知道它的效果了，它可以保命，却解不了你体内的毒，也无法让你恢复健康。”
赵老四立刻道：“那就在我被毒死的时候，你再给我用一次铃铛，这样我就能再活过来。”
就算活过来后的他依旧身中剧毒虚弱无比，但至少他还能活着，只要他能撑过第七天，他就有机会脱离噩梦，等回到现实世界，他的身体就能恢复如初。
虞无梦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她似笑非笑地道：“即便我真的愿意将铃铛再借给你用一次，你活过来后的状态只会比现在更差，你依旧活不了多久，何必多此一举？”
“那就再给我用一次铃铛！”
“不行呢，这个铃铛只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赵老四愣住。
看在他帮忙找到安魂香的份上，虞无梦表现得格外有耐心：“你看到铃铛表面的裂纹没有？每使用一次，它的表面就会多一道裂纹，现在有四道裂纹，说明它已经用了四次，而它最多只能使用五次。”
赵老四看着她手里那个破破烂烂的青铜铃铛，上面的四道裂纹清晰可见。
他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那你就把我变成你的傀儡，只要能让我活着，就算成为你的傀儡我也甘愿！”
虞无梦收起铃铛：“我说过了，我不需要傀儡。”
“你就是故意见死不救！”赵老四崩溃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刚才就不该帮你找安魂香！”
“如果你不帮我找安魂香，你都活不到现在。”
“早死晚死都一样！”
“说得好。”虞无梦笑了起来。“看来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知道人终究有一死，你不要怕黄泉路上寂寞，今日你先走一步，等八十年后我再去地下找你。”
一想到她还能活八十年，而自己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赵老四顿时就更气了，胸口闷痛不已，张嘴又吐出一口血。
他连擦掉嘴边血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地上，麻木又绝望地看着房顶。
虞无梦看着他，发现他的双眼渐渐失去焦距，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她难得良心发现一回，主动说道：“你有什么遗愿？你能说出来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实现。”
赵老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从嗓子眼发出微乎其微的声音。
“我想活着。”
虞无梦一脸歉然：“唯独这个愿望，我无能为力。”
这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赵老四忽然剧烈抽搐了两下，嘴角溢出大量鲜血，随后就不动弹了。
虞无梦仍旧坐在蒲团上静静地看着他。
她曾送走过很多人，因此对于死亡，她早就习以为常。
夜晚渐渐过去，天色恢复明亮，第六天终于来临。
郭招娣迫不及待地跑来灵堂，一进门就看到躺在地上气息全无的赵老四，但虞无梦却不见踪影，她顿时涌起一股不安，难道虞无梦出事了？！
就在此时，左侧偏房的门被拉开，虞无梦从里面走出来。
郭招娣看到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你刚干嘛去了？害得我还以为你被女鬼拖走了。”郭招娣没好气地埋怨道。
“我去照镜子了。”
郭招娣无语地看着她：“都什么时候了还臭美呢？！”
“我是想看看自己脖子上的鬼手印还在不在。”虞无梦说到这里，颇为不满地啧了一声。昨晚她都已经按照约定将真凶的身份告诉了沈小姐，可刚才一照镜子，发现脖子上的鬼手印还在，由此可见女鬼压根就不打算放过她。
看来她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郭招娣此刻也注意到了她脖子上那个刺目的鬼手印，追问道：“你昨晚见到沈小姐了？”
“嗯，她说要见她的父母和小道士。”虞无梦一边用手帕缠住脖子，一边说道。“沈小姐说小道士还活着，看来我之前猜得没错，小道士果然是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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