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秦双双没有刻意，但程霄来送彩礼的时候，对门的赵婶可是全程盯着看的。
亲眼看到程霄就抬了缝纫机进门，还是个旧的。
一看就跟乔娜娜那个崭新的缝纫机不一样，图标都泛了黄，桌子也老旧。
“不是吧？程家就给你送来这些？”赵婶在程霄走后，便来到了秦双双的家里，近距离看着这缝纫机，更是笃定了心中所想。
“这已经很好了！”秦双双一脸幸福，只要能嫁给程霄，这些都不是问题。
“啧！要不然说人比人气死人！怪不得乔家丫头不愿意嫁给程霄，看看人家那男人给她送什么，新的自行车，新的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一个没落，还给了八百，八百的聘礼！还怪讲究，说不是彩礼是聘礼！一看就是实诚人！”
赵婶子摇了摇头，转头就走。
换作以前，她肯定要羡慕的，哪怕是旧的缝纫机，那也是缝纫机啊！
可前有肖怀瑾真心实意做对比，程霄拿出来的这些……只能说是很寒酸了。
连之前宣扬要给乔娜娜的四百彩礼和三转一响都不如。
村子里的老一辈一看便知，婆家对秦双双那是……真的很嫌弃了。
秦双双站在院子里，握紧了拳头。
这羞辱是钱芬给的！
她心里暗暗记上钱芬一笔。
两天的时间，在忙碌中一晃就过去了。
今天是乔娜娜和肖怀瑾结婚的日子。
天还没亮，乔家的灯就亮了。
刘桂兰烧了一大锅热水，乔志远和乔安将水桶搬到乔娜娜屋里，让乔娜娜好好的洗一个澡，干干净净的准备出门。
乔娜娜乖乖地洗了澡，换上了肖怀瑾从县城给她买的红裙子。
正红色的裙子，料子摸上去像水一样滑溜溜的。
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领口绣着一圈细碎的小花，精致得不像能在县城买到的东西。
乔娜娜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红裙子的自己，恍惚了一下。
前世她嫁进程家的时候，穿的是刘桂兰连夜赶制的一件红棉袄，土里土气的，钱芬当时看了一眼，嘴角撇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程霄那天穿着一身军装，站在程家门口等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就这么进了程家的门，过了悲惨的二十五年。
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姐，你穿这身太好看了！还是姐夫有眼光，这裙子太适合你了！”乔安推门进来，看到乔娜娜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我姐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新娘子！”
乔娜娜被他逗笑了，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就你嘴甜。”
“我说的是真的！”乔安捂着脑门，一脸认真。“姐夫看到你，肯定走不动道。”
乔娜娜的脸红了，推着他往外走。“行了行了，赶紧出去帮忙。”
乔安嘿嘿笑着跑出去了，跑到院子里，又回头看了一眼，眼底全是骄傲。
肖怀瑾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下巴刮得干干净净。
手里推着崭新的自行车，车把上扎着一朵大红花，车后坐放了一个软垫子，还贴了个囍字。
肖怀瑾并非独自一人，他的身后，李建国和几个部队上的战友，一个个都穿着军装，精神抖擞，排成一排走进村子的时候，把路边的村民都看呆了。
“我的天，这也太气派了吧？”
“那都是部队上的？个个都这么精神！”
“你看最前面那个，就是肖团长吧？哎哟，平时看他穿便装就够高的了，穿上军装更了不得了。”
“乔家丫头有福气啊！”
村民们看着这气派的架势，谁家嫁闺女有这排场，能够他们吹一辈子的。
肖怀瑾走到乔家门口，李建国身后的一名小兵，拿着一串红炮仗点了起来，扔在乔家门口。
“噼里啪啦”一顿鞭炮声，宣示着他们的到来。
“新郎官来了！！”一个婶子笑着在门口大喊，“乔家快开门哟！”
乔安笑着打开门，对着肖怀瑾大喊一句。
“姐夫！”
“诶！”肖怀瑾大笑，乐的开怀，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封，放在乔安的手里。
乔安正想拒绝，肖怀瑾不允许他拒绝，塞进他的手里。“叫我一声姐夫，我就认你这小舅子！姐夫给你的，就拿着！”
“你姐夫给你的，拿着吧！”李建国笑着对乔安笑道。
肖怀瑾笑着走进乔娜娜的屋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乔娜娜。
她穿着他特地托人送来的那条红裙子，头发盘了起来，还别着一朵红色的绒花，娇艳动人。
一瞬间肖怀瑾看直了眼。
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乔娜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耳朵尖通红。
“你别这么盯着我啊……”
“太好看了。”肖怀瑾老老实实地说，又补了一句。“这么好看的，真没见过。”
站在院子里的李建国等人哄堂大笑。
“哎哟，铁树开花了！看看，曾经的铁嘴居然会说情话了！”
“天呐，这是要下红雨了吗？”
“这趟来得值啊！太值了！就这画面，你们回了部队说了都没人信。”
肖怀瑾瞪了李建国一眼，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肖怀瑾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塞进乔娜娜手里。“给你的，打开看看喜欢不？”
乔娜娜拆开红纸包，里面居然是一对金耳环。
“你什么时候买的？”乔娜娜抬起头，没想到会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托老李让人给我带的，浪费了些时间，好在今天赶上了！”肖怀瑾轻描淡写笑着解释。“别人有的，你都得有！”
乔娜娜垂眸，把耳环攥在手心里，心里头又酸又涨。
这就是被人捧手手心的感觉吗？
这个男人，嘴上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戳在她心坎上。
刘桂兰在门外看着两人，湿润了双眼。
乔志远站在她身旁，抽着烟袋，看见肖怀瑾望着乔娜娜的目光，轻轻吸了吸鼻子。
“行了行了，别哭了，大喜的日子。”张婶在旁边笑着打圆场。
“吉时到了，新娘子该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