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发的炎热了,家学放假的前一天,宋既白照旧坐在课堂里认真临贴。
一会后,她搁下笔,手腕感觉有些酸。
顾俪这个时候凑了上来,轻声说:“十六姑姑,你的字越发的进益。
只是明日放夏假了,夫子对我们要求不会那么的严格。”
宋既白明白顾俪说的话,她笑着说:“我要是字退步了,祖父会训导我的。”
顾俪伸手捂了嘴,她对宋老太爷有一种很深的敬畏。
她看着宋既白满眼佩服神情,过一会,她放了手,轻声问宋既白:“十六姑姑,你一点都不怕老祖吗?”
宋既白看着顾俪笑眯眯的问:“俪姐儿,你怕你的祖父吗?”
顾俪用心的想了想,摇头说:“不怕。
但是我祖父的性子比我祖母还要好,他待我们这些小辈一向慈爱。”
宋既白看着顾俪笑眯眯道:“我祖父待我们这些小辈也是非常慈爱,只是祖父公事繁忙,能分给儿孙的时间少了一点。”
这时邻座的旁支宋家小姑娘宋珍珠探头过来,看了宋既白写的字,赞叹道:“十六姑姑,你的字真好看。”
宋既白也探头看了宋珍珠的字,她的字,写得圆润看上去很有几分的喜气。
宋既白尝试的学过宋珍珠的字体,她很快发现画货画皮难画骨,她写的字太过周正了。
“珍珠,你的字让人看了很是欢喜。”
宋既白很是真心的夸赞了宋珍珠,顾俪在一旁点头,她也喜欢宋珍珠的字。
“是啊,珍珠,我们跟着你学过,但是总是味道有些不对。”
宋珍珠红着脸看着她们两人,低声说:“我母亲说,我现在年纪小,心中无事,方能写出这样的字。
过些年,我年纪大了,大约就写不出这样的字体。”
宋既白和顾俪交换一下眼神,顾俪看着宋珍珠笑眯眯说:“珍珠,你的性子好,以后你的字一定会很是圆润有趣。”
宋既白赞同的点头,宋家的女儿就是联姻,也会挑选合适的人家。
下午,散学的时候,宋既白和顾俪依依不舍的往家学门口走去,宋珍珠跟在她们身边。
“十六姑姑,今年夏假为期两月,这么长的时间,你有什么安排?”
宋既白笑着说:“和去年夏假差不多的安排。
你们呢?”
顾俪满脸笑意说:“我母亲说,这一次让我在外祖家庄子上多住一些日子。”
宋珍珠红着脸说:“我听母亲的安排,要做针线活,也会写字。”
她们三人在家学门口分开,顾俪和宋珍珠同一个方向,宋既白则往府里走去。
“十六。”
宋既白一心一意走路,她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她抬头望了过去,宋衡晏站在路边的树下,,他的手里转着一柄白玉骨白扇,扇面上有他亲手画的墨竹。
“哥哥,你路过这里啊。”
宋既白很是欢喜的走过去,仰头看着宋衡晏。
“不是,我特意来接你归家。
只是夫子已经放假了,你在学堂里磨蹭什么?”
宋衡晏用扇骨点了点下颌:“你舍不得同窗?”
宋既白用力的点了点头,点得脑袋上的发带跟着摇曳了几下。
“哥哥,我与她们要许久才能再见面。”
宋衡晏笑了,看着她,提点说:“十六,你要是真想与她们在假期里见面,你也可以递贴子给她们,邀请她们来家里做客。”
宋既白听宋衡晏的话,眼睛亮了一下,很快便摇头说:“哥哥,她们家的长辈对她们也是有安排的,我还是不要打乱别人家长辈的安排。”
“嗯。”
宋衡晏轻轻地回应声音,很快融入一缕风声中。
他们兄妹往前走,夕阳铺满了青石板道路,把他们兄妹的影子,也拉得长长的。
宋既白仰头望着宋衡晏笑,眼里满满的欢喜。
她从前总觉得宋府很大很大,从家学到四房主院的路,有时候,走起来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一样的远。
如今有宋衡晏陪着她,她觉得路,不再遥远。
宋衡晏低头看到妹妹面上欢喜的笑容,他跟着也笑,庆幸他走了这么一趟路。
他们兄妹回到四房主院,宋既蕴站在回廊下,她仰头整理着衣袖口的缠枝莲纹。
她抬头看到宋衡晏和宋既白的时候,满脸的笑意:“哥哥,十六,回来了。”
宋衡晏笑着说:“蕴儿,你这一会空闲了?”
宋既蕴点头说:“哥哥,我都来了好一会。”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亲近的嗔怪味道,宋衡晏笑了:“那一会罚哥哥给你倒水喝,可好?”
宋既蕴不好意思道:“哥哥,不用了。”
宋既白这时欢喜的跟宋既蕴说:“姐姐,哥哥去接我散学了。”
宋既蕴看着宋既白笑眯眯道:“十六,你是不是很意外?
又很是欢喜?”
宋既白用力的点头:“是啊,姐姐,哥哥以前也接过姐姐散学,对吧?”
“是啊,你那时候年纪小,还缠着母亲要抱抱。”
宋既蕴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追忆的神情。
在宋既白一周岁之前,宋既蕴每日里最大的烦恼是今日去扑蝶,还是去后院里摘花。
她那时候喜欢去梧桐院,宋老夫人待孙女们也慈爱,常会给她们准备一些吃食。
宋既晨还没有出嫁,有她在,宋既蕴姐妹会肆无忌惮地在府里奔跑,她们的裙角会扫落满地的花瓣。
只是后来宋既白身子弱,叶楣玉面上愁色重,宋既晨跟在宋老夫人身边学习管事。
宋既蕴看着病弱的妹妹,也跟着忧心起来。
然后她的日子,一直围绕着宋既白打转,直到她从闺学堂结业归家。
宋既白主动跟她说:“姐姐,我长大了,你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宋既蕴当时满脸茫然神情,心里很是空落落的。
她用了一些时间,才适应不用围着宋既白打转的日子。
风,掠过的时候,宋既蕴看着宋既白的眼神,满眼的温和。
宋既白伸手摇晃着宋既蕴的衣袖,说:“姐姐,明天放夏假了,姐姐,你可以吩咐我做事了。”
宋既蕴笑了,很自然的抬手给宋既白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
“好,十六,你算学好,我明日和大嫂说一声,你可以帮着整理府里的一些帐目。”
“啊?
姐姐,不用这么快吧,你让我休息几日吧。”
宋既白目瞪口呆看着宋既蕴,很快反应过来,抱着宋既蕴的胳肢,撒娇般的和她说话。
宋既蕴面对这样的宋既白,很是心软说:“好,许你松散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