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站在人群中央，语气轻淡，却像一块冰，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全场瞬间死寂。
学妹脸色一白，手里的画都快握不住，“顾惜朝同学，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本届唯一的参赛名额……”
她看了顾惜朝被划烂的画，分明也不错。
“我知道，”顾念念抬了抬眼，神色平静得近乎无所谓，“是我毁的，名额我来担，取消就取消。”
这话一落，司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桃花眼里那层永远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点点碎裂、淡去。
这么多年，他戴着面具游走在所有人之间，从来没人摘下，只有顾惜朝…
这种纯粹的感情像一剂猛药，心口猛地一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要牢牢的、牢牢的，抓住。
从未有过的震动，从胸口一路蔓延到指尖。
他上前一步，动作轻而缓，只是下意识想离她近一点。
可有人比他更快。
周青寒周身的气压冷得刺骨，一把攥住顾念念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眼神阴鸷地扫过全场。
“谁都别想定她的罪。”
“事情还没查清楚，轮不到谁来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看不得别人欺负顾惜朝。
心尖尖上克制了许久的在意，在这一刻疯长得肆无忌惮。
唐言朗就抱臂靠在门边，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依旧看顾惜朝不顺眼，依旧觉得这人阴谋诡计，可她就那样平静认下一切的模样，莫名让他心里堵了一下。
不是同情，不是心软，就是……不对劲。
茉舒见状，心里又慌又得意，连忙站出来尖声道，“还有什么好查的？她自己都承认了！顾惜朝，你敢做不敢接受惩罚吗？”
她算准了，只要顾念念认下，这事就百口莫辩。
届时，再定了罪，一举三得。
顾念念忽然轻笑了一声，目光淡淡落在茉舒身上。
“是我做的，画室里也有监控，不如拿出来一看，怎么定罪？”
茉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刚才还仗着唐言朗撑腰的那点底气，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手脚都开始发僵，眼神开始闪躲，声音都弱了半截。
“还、还有什么好看的……不用了……”
她怕监控。
怕得要死。
“行，本少爷让你死的心服口服。”唐言朗冷嗤一声，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刚才不过是顺着性子闹，可茉舒这反应，谁都能看出有鬼。
他讨厌顾惜朝，更讨厌被人当傻子耍。
“走，去调监控。”
唐言朗发话了，茉舒浑身一僵，却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
刚才还站在她这边的人，态度说变就变。
她被周青寒冰冷的双眼、司楠沉下来的神情、唐言朗的反手卖队友，推着一步步往监控室走。
她心里还残存一丝侥幸，可那点侥幸，在监控画面亮起的瞬间，彻底粉碎。
是茉舒，趁人不备，把司楠的画拿着小刀给划烂了。
她甚至都没有让跟班动手，原因是，“你们不用动手，让我来，省得惩罚还像之前一样。”
她自顾自拿着刀，划烂了，满意地销毁痕迹，关上了门。
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唐言朗瞥着监控，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茉舒大小姐，你推三阻四，原来是你干的，本少爷对你，真的好失望。”
他身为F5之首，怎会没有分辨能力？不过是之前顺着情绪逗弄罢了。
茉舒的天，塌了。
她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从刚才的嚣张得意，到听见监控后的慌乱，再到此刻被戳穿的崩溃，一层叠一层，全都写在脸上。
“我没有…我不是…我哪敢……”
一出事，她只会这般辩解，无力、苍白、虚伪。
她越狡辩，越显得狼狈。
她斗不过顾惜朝，连耍心机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和学妹，心有了然。
“司楠学长，我会拷贝这份证据，取消茉舒小姐的参赛资格，并将这件事告诉茉家。”
“虽然错过了这次比赛，还有下次的比赛，会提前通知司楠学长的！”
学妹雷厉风行，没有多停留，转身就走。
“不，谁允许你这样决定的？”茉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气疯了，“这监控一定是有人调换了！我是被冤枉的！我怎么敢毁了司楠的画？”
她抓着司楠的衣角，近乎崩溃。
“司楠，你要相信我，校草选拔，我已经改过自新了！是顾惜朝，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是她！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疯了一样想往顾念念那边扑，周青寒阴沉着脸挡下，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司楠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和茉舒拉开距离。
眼底没有暴怒，只有一层极淡、极冷的疏离。
他真正不耐烦、真正厌恶的模样。
“茉舒，别装了。”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活该。”
他没有说轰轰烈烈的守护，可这一句，已经是他最直白的偏袒。
围观的同学渐渐散了，议论声却久久没有平息。
茉舒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面无血色。
学校处分、监控铁证、家族问责……
虽然不一定问责，但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破坏司楠的画已经有了惩罚，而顾惜朝的惩罚，是永不踏入美术室。
可她最不甘心的，是顾惜朝什么都没做，就轻而易举赢走了一切。
顾惜朝，我恨你。
恨你，恨死你了，你怎么不去死…
唐言朗瞥了茉舒一眼，懒得多看。
他走到顾念念面前，脸色依旧臭，语气依旧冲，却别别扭扭、高傲地丢出一句。
“刚才算我脑子发热，不分青红皂白，我不是帮你，我就是讨厌骗子，哼，……别往心里去。”
这已经是他最接近道歉的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
尘埃落定，上课铃声响起。
走廊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顾念念、周青寒、司楠三个人。
司楠看着顾念念，桃花眼里不再是往日的轻浮戏谑，多了一层很深、很静的暖意。
“顾惜朝，谢谢你。”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请你吃点东西，可好？”
周青寒脸色瞬间冷了半截，攥着顾念念手腕的力道不自觉紧了紧。
“她感冒还没好，不能吃太甜。”
顾念念轻轻抬眼，声音平静。
“我去。”
“？”周青寒喉结滚动，没再拦，只是沉默地跟在两人身侧。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却又舍不得离开她半步。
以前怎么没发现，司楠这么讨人厌。
简直像个花孔雀，见人就开屏。
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