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噎得翻白眼,喝了口水,还觉得不够,眼巴巴地看着桑榆。
“你现在先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桑榆没有继续给他吃食。
他打了个嗝后才开始回忆之前的经历。
“我们被你教训了一顿后,就商量着去县里乞讨,县里人多,有钱的更多,肯定能够弄到更多钱,所以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去了。
城门口还要交入城费,我们都没钱,后来就想着浑水摸鱼,晚上躲在墙根底下取暖,竟然发现了一个狗蛋,我们几个又掏了掏,总算是掏出一个能过人的洞,从洞里钻进去了。
一开始大伙也没讨到什么钱,县里人多但是也很抠,我们就商量着在大街上找那些妇人小姐讨钱,她们应该脸皮薄一些,不过一开始能行,后来他们的家丁差点把我们打死。
再后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带着一篮子黑面馒头给我们,我们大伙高兴极了,忙磕头道谢,第二日我们继续讨饭,谁知道他又来了,还问我们想不想天天吃到这样的大馒头。
我们当然想啊,管事说,要是我们想,那就跟着他走,他给我们找个地方干活,只要干了活,就有饭吃,我们想着先混几顿饭,要是活很累,大不了再跑了就是。
后来那个管事带着我们出了城,去了一座山下,就拿出黑布让我们都蒙住眼睛,不能看周围的情形,他让人用一根绳子拉着我们走啊走,走了很久,终于到了一个黑不隆冬的地方,我们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后来他说让我们好好在那干活,天天管饭。
我们看到周围全是看守的人,只能跟着管事进了里面,里面七拐八拐的,一直到最里面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地方,那里不是山洞,而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地方。
里面还有不少在做工的人,周围的管事拿着鞭子,谁要是敢不听话,那就一鞭子打下去,而且他们还有武器,看起来不是好惹的,我们只能跟着做工。
一天给我们吃两顿杂粮饭,虽然很累,好歹也能吃饱,而且那里还有女人耍,不过干的活不少,人非常累,我们原以为会一直这样干下去,谁知道有一天,杂粮饭换成了杂粮粥,吃也吃不饱,完全没力气。
可是管事们要是看到谁偷懒,照样要打人,好多人不满意,还骂他们不给人吃饱,谁知道就被一个管事给当场杀了,血溅得到处都是,那人就躺在我脚边,眼睛瞪着我这边,我当时就吐了。
那管事看了我一眼,随后说:‘谁要是再敢闹事,他就是下场。’没人再敢闹事,那个人的尸体也被拖走了,后来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饿死,累死,不知道被他们拖到哪里去。
我人矮小,力气小,不过每次我都装作很卖力的样子,这才逃过一劫,有一日我偷听到有两个管事抱怨最近死的人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给大伙恢复杂粮饭,这样下去也不成。
另一个管事就说主子现在要花钱的地方多,再等等,他们已经弄到了更多人在路上,这些都是乞丐或者没有家人的,不值钱,新来的只怕还好管理些。
我听了后怕,心想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在这里死了就不值得了,就在我要逃走的时候,有几个人先逃跑了,那些管事发现有人逃走后,立刻去追,我还以为他们能够逃掉,谁知道那些管事真把人抓回来了,还当着我们的面把他们喂了狗,那几条狗特别大,看着人的眼神都冒着精光,吓人得很。
那些管事说有人要逃走,不过被其他人举报了,现在谁要是敢逃走,知情的人只要举报了,就可以吃杂粮饭,我听到这消息,断绝了告诉其他兄弟我想跑的想法。
前几天我趁着夜深的机会,悄悄跑了出来,好在我个头矮小,跑得快,而且不起眼,我这人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记性特别好,自小就在山里长大,所以当时带我们进来的山,就算是蒙着黑布我也记得,所以我顺着当时进山的路一路狂奔,跑了好几天,刚刚才跑到你家门口,我看着没人,就想进来找点东西吃,谁知道还没找到就被你们抓了。”
乞丐遗憾地说着,不过他说的话让两人有些惊讶,一群训练有素而且还有钱的人深入深山老林,在里面秘密做事,还抓了很多乞丐去干活,他们背后的人在密谋什么?
“你们在那里做什么事?”李停云问道。
“这个嘛,我还没吃饱,两位可不可以好心再施舍我一个,不,两个馒头?”乞丐狡黠地说着,就怕这两人听完了不给自己东西吃,于是讨价还价道。
“让你说你就说,馒头自然会给你,不过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桑榆瞪着眼看他,他就怕桑榆,那个男人都没那么害怕,于是瑟缩着又继续说了。
“我瞧着是一种黑色的石头,摸了后手会变黑,人接触后也变得黑漆漆的,那些女人也被染得黑漆漆的。他们用那种石头烧火,你们还别说,火力特别旺,比烧柴还要好。
他们还用另一种石头在里面烧,你们猜是什么,竟然是铁器,我看着有人专门打铁,做出来的就是刀剑兵器,和守城那些官兵用的是一样的,烧了好多。”
竟然有人私自炼铁,而且还是用煤炼铁,这真是一个石破天惊的大事,私自炼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想要谋反,而这里是谁的地盘,是梁王的地盘,难道梁王在私自炼铁?
这个念头涌上了两人的心头,心知事态严重,而且这人逃了出来,为了以防万一,那些人会不会连夜转移,这些都说不准,李停云也知道事关重大,于是给了桑榆一个眼神,桑榆转身进屋给了这人两个馒头,随后让他带着他们一行去找那个地方。
他不敢去,不过碍于桑榆的威严和要挟,桑榆还答应保他一命,他这才被迫同意了。
李停云转身进屋召来了暗卫,立刻调动人手,跟着进山,此事事不宜迟,拖延下去,就怕已经人去楼空,所以需要连夜去追查。
“你明日还要去摆摊,不如你在家中休息?”李停云深知这是一场危险的仗,他担心桑榆会发生危险。
“放心,我肯定能保护你,我要跟你们去,那人别看他这会儿害怕,可是没点本事不可能逃出来,而且他的出现究竟是不是巧合还不一定,我跟着去,有什么事,还可以寻求星际的庇护。”
桑榆担心他们此去有危险,李停云的双腿此刻虽然能够走路,但还不能跑得太快,可让他一人留在这里,别说她不放心,暗卫也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