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知道了。”
何霆洲应了下来,只是眉心依旧紧皱着。
他开始反思自己。
他一直都只关注着鹿窈的感情生活,其他方面倒是没怎么在意过,沈聿这么一提,他觉得以后还是得关注鹿窈的方方面面。
“她自己怎么想的?”何霆洲又问道。
他有些好奇鹿窈自己的想法,毕竟他和沈聿不一样,他和鹿窈的老家相距不算太远,对鹿窈现在的家庭还是很有了解。
上学时就知道她有爱打骂人的爷爷,好赌又酗酒的爸,身体不太好的妈,还有个年幼的弟弟。
她从小就有干不完的活。
在他印象里,鹿窈一直都很瘦弱,沉默寡言。
但娇弱的表象下,实则坚韧不拔。
也就是这几年她有点钱,家里人全靠她,他爸也一反常态,比以前老实了不少。
所以他很好奇,鹿窈对亲生父母那边有什么想法。
毕竟,再差也不可能差过现在的家。
沈聿垂下眸子,低声道:“她只想知道答案,并不想认亲,更多相关的原因,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我就懒得多说了,反正你都能查到。”
何霆洲听到这话不免陷入沉思。
他面上一片阴翳,好看的眉梢微挑着,唇角往下压了压,连银边眼镜反射的光都显得有些阴冷。
他没想到鹿窈居然不想认亲,毕竟她现在这个家庭可以说烂到可以,全靠她供养着。
再差的家庭配置也会比现在这个好。
具体原因,既然沈聿不想说,那看来他得好好查一查。
“你可以回去了。”何霆洲冷冷地瞥了一眼沈聿。
“你还真是用完就马上扔。”沈聿显然很不满。
“不然呢?”何霆洲反问。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薄唇轻启,“要不是她大吵大闹,把饭菜都砸了,哭着喊着要见你,你以为我想让你来吗?”
“我一秒钟都不想让你多待。”
何霆洲说这话的时候,阴湿的目光一直冷冷地打量着沈聿。
如看见猎物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
即使沈聿这几年在商战的尔虞我诈中,见惯了风浪,面对何霆洲,他还是有些如芒在背。
他这种从小家境优渥的富二代,即使接手家里生意之后狠戾了不少,可跟何霆洲这种曾经在国外刀口舔血,后又自己白手起家的狠人,根本无法相比。
人命,在何霆洲眼里,轻若鸿毛。
“我看一眼她就走。”
沈聿说着没管何霆洲同不同意,就兀自迈开修长地双腿往病房那边走去。
他轻轻地推开病房门,脚步轻缓地走了进去。
鹿窈已经睡着了,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她好看的眉尖轻蹙着,卷翘的睫毛焉焉垂落,随着清浅而细碎的呼吸微微颤动,饱满的唇瓣失了往日红润,显得有些脆弱。
沈聿安静地站在病床前,仔细端详着床上浅眠的鹿窈,心头泛起缱绻的柔情。
何霆洲双手抱臂,慵懒地倚在门框上,淡淡地看着病房内,深邃的眼底有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好一会儿,沈聿弯腰,低头,在鹿窈光洁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门边的何霆洲看到这一幕顿时感觉拳头有些痒。
当沈聿终于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出病房,何霆洲动作极轻地将门带上,然后挥手就给了沈聿一拳。
不过他还是收着力的,打出个好歹来,还会平白惹得鹿窈心疼,得不偿失。
“你有病吗?你是不是疯了?”
猝不及防挨了一拳的沈聿,一边抬手擦着唇角的血迹,一边不可置信的看着何霆洲。
“你讲不讲理?这是我女朋友,我亲一下额头都不行?”
“我不许,这是我老婆,你不许碰她。”何霆洲慢条斯理地松了松拳头。
沈聿一听这话也炸了,顿时就向着何霆洲挥拳而上,“给你脸了是吧?谁是你老婆?这是我老婆。”
何霆洲自然也不甘示弱,两人很快便扭打到一块。
管家看着两人有些为难,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他一边感叹贵圈真是乱,一边战战兢兢上前试图拉开两人。
“先生,沈先生,别打了。”管家急呼。
正在气头上的两人哪里听得进去,你一拳,我一拳的,打得有来有往。
“还你老婆,不要脸的东西,当三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沈聿打架落了下风,嘴却不歇着,连声嘲讽,“倒是我忘了,你连三都算不上,应该算四,甚至可能是五。”
何霆洲也不反驳,只是拳拳到肉。
“两位活爹,快别打了,放过我这小医院吧!”谢知予急步走来。
他远远就看见两人扭打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林管家在那里进退两难。
“私人医院也是医院,你俩给我消停点。”谢知予说着就上手去拉两人。
混乱之中不小心就挨了一拳。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深吸一口气,也不拉了,怒道:“来来来,别在走廊打,有本事去里面打,去她面前打。”
说话间他已经打开了病房门。
沈聿和何霆洲两人顿时偃旗息鼓,停下手来。
何霆洲极速上前把门轻轻带上,脸色铁青地低声呵斥,“谢知予,你是不是想死?”
谢知予耸耸肩,看了眼何霆洲,又看了眼沈聿,“你看看你俩像什么样?”
平时日素来矜贵自持的两人,此时身上都挂了彩,有些狼狈。
但是两人都默契地没怎么打脸,估计是怕鹿窈看见生气。
“带他去处理下,免得回头他讹我。”何霆洲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沈聿,又看向管家。
他没下多重的手,但也不轻,沈聿还能一声不吭忍着,倒也还是个人才。
“我还怕你讹我呢!当个小三都当不明白的蠢货。”沈聿冷哼一声,有些嫌弃地反唇相讥。
“你说谁小三呢?”
何霆洲说着就又要动手,却被谢知予和管家死死拉住。
“洲哥,你淡定一点。”
沈聿挑衅道:“不好意思,说错了,是小四。”
他抬手,大拇指轻轻拭了拭唇边的血迹,笑得有些邪魅,“怎么有人连当小四都当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