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吻，几乎耗尽了周述此刻所有的自制力。
药性时时刻刻都在催垮他的理智，让他意识昏沉。
方才他拼尽全部意志抵抗林月的算计，死守底线，早已濒临极限。
唯独在触碰到明佳的这一刻，所有紧绷的神经轰然塌陷。
他掌心轻轻扣着她的后颈，力道温柔克制，没有半分强迫，只剩隐忍的眷恋。
额前细密的冷汗顺着轮廓滑落，沾湿鬓边碎发。
那双素来冷静深沉、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泛着淡淡的红，蒙着一层隐忍的水光，狼狈又脆弱。
明佳睫毛轻轻颤了颤，顺从地闭上双眼。
没有躲闪，没有抗拒，没有从前的疏离畏惧。
全然的接纳，全然的温柔。
这无声的配合，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许久，周述缓缓松开她。
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呼吸燥热不稳。
他依旧浑身无力，药效没有褪去半分，却在方才那一吻之后，悄然消散大半。
几秒钟后，她缓缓睁开双眼，澄澈的目光直直落在周述泛红的眼眸里。
她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的隐忍，还有浓烈到藏不住的眷恋。
往日里冷静自持的大男人，此刻狼狈又脆弱，被药性折磨得浑身难受，却还是舍不得逼她半分，只敢小心翼翼落下一个浅吻。
周述看着她不躲不避，安安静静待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心里的酸涩愈发浓烈。
他太记得从前的日子了。
越想越明显的感觉到，药性还在身体里肆意翻涌，燥热感席卷四肢百骸，折磨得他近乎失控。
“我知道现在不该这样。”
“佳佳，我撑不住了。”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干净的眉眼上，坦诚又卑微。
那眸子染上了意味深长的东西。
“佳佳，你会恨我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抬起手，动作轻柔又小心，指尖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
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不正常的滚烫温度。
明佳蹲得腿有些发麻，索性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坐到他身侧的椅子上，和他平视。
距离拉近，她能更清楚地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看见他隐忍难受的神情。
“我不会的。”明佳轻轻开口，语气格外笃定。
“很难受对不对？”明佳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细碎的心疼，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周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在意。
他沙哑的嗓音响起：“嗯。”
明佳的记忆恢复了些许，对于眼前的男人，她熟悉起来。
办公室外隐约传来员工匆匆赶来的脚步声，是明佳提前通知的人赶来了。
可两人此刻早已不在意这些外界的动静。
风波早已落幕，算计已然落空，所有的阴翳肮脏，都抵不过此刻两人眼底的真心。
明佳轻轻起身，伸手小心翼翼扶住他的胳膊，慢慢搀扶起浑身发软的他。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周述没有丝毫抗拒，全然依赖地顺着她的力道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形，此刻大半重量都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温顺又乖巧，彻底卸下了所有在外的强势与锋芒。
此刻的他，不是高高在上执掌商业帝国的周总，不是人人畏惧的大魔头。
只是一个受尽委屈、满心牵挂，唯独贪恋明佳温柔的普通人。
“嗯。”他低低应着，脑袋微微垂落，轻轻靠在她的肩窝，呼吸带着燥热，却格外安稳。
明佳被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脖颈，心底一片柔软，没有丝毫别扭。
她稳稳撑着他的身体，一步一步缓慢往外走。
她知道他这副样子不想被别人看到。
自己竟然莫名的就了解他。
“周述，你说我们是恋人，可是我失去记忆了，一直想不起来你怎么办？”
周述不语，他也设想过这个结果。
“怎么办啊，你说话。”她掐了他一下。
“那就。”
“你当时怎么追的我？明显吗？”
不明显，而且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那段滋生在禁忌关系中的情感什么时候发芽的。
他被戳中了心事，反驳着。
“你话好多。”
两个人的身影越拉越长，他的手环着她的腰，看起来慢慢扶持，越走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