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白的脚步停了一下。
“规则就是这样的。”护士Npc举起手术刀,指了指身后的两道门。
“左边的门通往药房,右边的门通往手术室。每一组需要分别从这两个房间里拿到道具,然后才能继续前进。如果两个人一起走,就没办法完成任务哦。”
时知缈从沈砚白怀里探出头来,看向那两道门。
“手术室还是药房?”沈砚白低头问她。
“……药房,我去药房。”
沈砚白轻轻将她放下来。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紫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不放心的神色,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垂落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然后转身,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
时知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然后转过身,推开药房的门。
门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旧报纸,头顶的灯光是惨淡的白色,和刚才走廊里那种阴森的惨绿色完全不同。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推开第二道门。
这是一间病房。
病房不大,中央摆着一张锈迹斑斑的病床,床单上残留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铁盘,铁盘里摆着几把生锈的手术钳和一把骨锯。
角落里立着一个半人高的药柜,柜门半敞着,里面空空荡荡。
时知缈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她放轻了脚步,慢慢朝那个药柜走过去。走了三步,她的余光捕捉到墙角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是Npc。
她正准备打个招呼,让Npc告诉她道具在哪。
但下一秒,那个人影动了。
动作快得完全不像那些缓慢行走的Npc。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拉了一步,她的后背撞上了病房中央那张病床的床沿。
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掌心温热,带着一股极淡的薄荷香气,从她鼻尖拂过。
时知缈的手猛地攥紧了床沿,正准备一个暗击出手,却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捂着她的那只手,落在面前那人的脸上。
昏暗的光线从头顶打下,幽绿色的光斑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一枚铭牌,上面写着“主治医师”四个字。
红色的碎发从白色手术帽的边缘逃出来,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和耳侧。
脸上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的平光镜,镜片后面的那双深蓝色眼瞳,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江曜。
时知缈的看着他那副打扮,又回头看了看刚才那个墙角,又转过头来看他。
脑海中忽然闪过刚才在旋转木马那边,那个笨拙地朝她比手势的玩具熊。
“……刚才那个拍照的玩具熊也是你?”
江曜的嘴角弯了一下,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松开了捂着她嘴唇的手,将那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
他弯下腰,银框眼镜后面的深蓝色眼瞳直直地看着她。幽绿色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小熊?”
他说,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种陌生而危险的语调。
“这位病人,如果出现幻觉了,可是需要治疗的哦。”
他的白大褂衣摆擦过她的膝盖,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薄荷混杂的气息。
时知缈靠在床沿上,看着他那副入戏太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好,既然他想玩,那她就陪他玩。
她伸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的铭牌上,顺着那行“主治医师”的字样缓缓滑下去。
“……要怎么给我治疗?”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仰起头,烟紫色的眼瞳在幽绿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水光。
“要把我绑起来吗?”
江曜的睫毛颤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时知缈的手从他的铭牌上移开,滑到他白大褂的领口,指尖勾住第一颗扣子的边缘,轻轻一拉。
扣子从扣眼中弹出来,露出底下那件深灰色的t恤领口,和一小截锁骨的线条。
“还是说——”她顿了顿,指尖从他的锁骨滑上去,沿着他颈侧的皮肤缓缓向上,落在他下颌线的边缘,“医生要给我打针?”
江曜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碎裂。
银框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点,他伸手想推回去,但动作做了一半就僵在了半空中。
于是他又变回那个惯常的、在她面前容易不知所措的江曜。
“你——”他的声音沙哑,尾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上扬,“怎么不按剧本来?”
“什么剧本?”
时知缈弯起嘴角,坐上病床边缘,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他。
“我只是在配合医生的治疗,难道不应该先问问病人的症状吗?”
她的指尖点在他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白大褂,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正在飞速收紧。
“比如……心跳加速?”
江曜沉默了半秒,然后摘下了银框眼镜。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
他的身体弯下来,鼻尖蹭过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嘴唇。
“我是医生,”他说,声音沙哑,气息拂过她的唇瓣,“你是病人。病人要听医生的话。”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极淡的薄荷气息,和他掌心残留的温度一模一样。
时知缈的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他的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和墙壁之间,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的衣料上收紧了几分。
他退开的时候,时知缈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拂在她脸颊上的气息又热又急。
“……时知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的、几乎是求饶般的柔软。
和刚才那个变态医生的角色判若两人。
时知缈抬起手,指尖点在他嘴唇上,将他凑近的动作停住。
然后她抬起脚,踩上了他的。
“不行哦。”
江曜的动作顿住了,低下头,看着自己两腿之间那只穿着运动鞋的脚。
“我还不想在这种地方发生点什么,”时知缈收回脚,“而且,沈学长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