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力和沉莉带着孔顺踏上去往京市的火车,等安顿好孔顺再一同去往羊城找邱国栋,他已经安排好了两人学习的家具厂。
连翘几人浩浩荡荡的去找厂房,现在批发行留了好几台嘎斯车,都是郝大春舍不得卖的。
现在可不好从苏联弄车过来,连翘就让他多留几台车,以备不时之需,毕竟这要是在国内买,得花大价钱。
连翘还是决定把家具厂选址在批发行附近,这样木材直接到站就近下车,就可以省下市里转运的麻烦,又可以小省一笔。
不能因为有钱就大手大脚的花,该省省,该花花。
逛了一圈都没有太合适的地儿,好些都被人租下来炒地皮,想当二房东,往日火车站边的萧条不复存在,被连翘的批发行带火了整个片区,成了寸土寸金的地界。
最后还是房东老王找了个老邻居,把厂房给定了下来。
建厂需要的地方大,而现有的仓库连翘都用不上,最后老王是说服人家把荒着的菜地卖给连翘。
既然不好租,索性买下自己建,长久来说更划算。
处理好这一切,已经到了年关。
大院里家家挂起了红灯笼,备年货,备新衣,都在做过年的准备。
今年对于石素娥来说格外重要。
家里添丁进口,要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连翘却只让她什么都别插手,她跟沉莉负责。
等到大年三十这一天,石素娥看着满桌子的菜很是感慨。
这还是第一次她不用张罗。
沉守桥戴着虎头帽,穿着虎头鞋,被宝珠逗得嘎嘎直笑。
只要宝珠在,沉守桥就乖得像个丫头似的。
早被喂饱饭的两小个乖乖坐在沙发上玩积木,只不过宝珠在玩,小桥躺在那看。
“奶,你尝尝,这可是大厨给做的。”沉莉一边倒酒一边劝石素娥动筷。
这一桌的饭菜自然不是连翘的手艺,而是连翘请了饭馆厨师到家里来做,用了点钞能力。
“我看就是钱烧得慌,咱自己做也废不了多少事儿。”石素娥一边埋怨,一边夹了一筷子锅包肉。
一口下去,酸甜焦脆,内里柔软多汁。
往常都是连翘从饭馆里带回家来,她死活不愿意下饭店,没成想这刚出锅的这么好吃。
连翘举杯。
“那就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顺心!”
众人举杯,其乐融融,杨春梅两口子也坐在席间,唯独少了沉朗。
“大过年的也要忙,真是…”石素娥喝了一口果汁,遗憾说道。
“他那工作又没办法,没事儿给他留了菜。”连翘打算一会儿去营部给他送饭。
热热闹闹吃完饭,连翘拿着饭盒就往营部走,半路上正好遇上走完亲戚回来的王凤玲。
“翘儿!你这是哪打去啊?”
“去给沉朗送饭。”
王凤玲拢了拢领口,凑过来小声说道。
“翘儿,你是不知道周敏,这家伙还赖着不走,听说明天还要开答谢会,还请合作的老板也参加。”
“哦。”
连翘回答得很冷淡。
王凤玲又赶紧说道:“你都放她姑娘一马了,她还到处说你的坏话,说都是你故意陷害的,心虚才写的谅解书…”
连翘笑笑并没有吭声。
“她当我们是瞎子?孟青订婚那天我们都瞧见了,明明是她女儿敬的你,我看她比她姑娘还疯得厉害,瘫了的男人疯了的女儿都不要,死也要留在加工厂。”
“还有别的事儿吗?”连翘抱着保温饭盒,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嗐,没事儿,就是挺替你打抱不平的,翘儿!我知道你是啥人,见不得你受委屈。”
“谢谢了,那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
连翘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行,不耽误你了,有空来玩啊!”王凤玲很是热络。
“嗯。”
她抱着饭盒匆匆往营部走,迎面就撞进了一人的怀里。
沉朗张开双臂,将她圈在怀里。
“低着头走路,这么着急?”
还不是风雪太大,吹得连翘低头走。
“你忙完了?”
“嗯。”
沉朗拍了拍她肩膀上落的雪,接过她手里的保温饭盒,“你们吃完了?”
“嗯,今天想早点吃年夜饭,晚上吃多了睡不着。”
沉朗眼眸带着笑意,“睡不着就可以忙点其他事儿消化。”
连翘幽怨地看他,“你怎么一天满脑子都是那个事儿…”
“什么事儿?”沉朗笑着问她。
明知故问。
“今天小桥不回家吧?”
“你想不想你儿子啊,老睡在奶奶那你也不惦记惦记。”
沉朗搂着她的肩膀,大步往家走去,“想,怎么不想,你陪我一起吃,咱们喝点儿?”
“怎么想起来喝酒了?”
连翘还觉疑惑,之前沉朗可是滴酒不沾的。
“今天加了班,明天就可以休息,陪你去参加婚礼。”
明天就是徐金虎、郝大春两家办酒的日子,没想到沉朗还记得。
“所以你这是提前练练?”
“你陪我练练。”
“那求求我。”
沉朗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求你。”
连翘被他呼出的热气勾得耳朵直痒,缩了缩脖子,“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
“我们是国家跟部队组织承认的合法夫妻。”沉朗一本正经说道。
“那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好好练练你这酒量。”
连翘后半夜的时候,格外后悔自己说的这句话。
君子不语,只勤恳耕耘。
到底是练酒量,还是练她的体力…
第二天一早,两夫妻起床换好衣服,准备一同出门去参加婚礼。
沉朗这回换下军装,穿着连翘给准备好的羊毛翻领休闲西装,内搭浅灰羊毛高领毛衣,棕色软牛皮德比皮鞋,一身老钱穿搭,与穿军装时的凌厉感截然不同。
“平时也穿穿我买的衣服,总是穿军装,你也不嫌腻。”
沉朗站在穿衣镜前,任由连翘给自己打扮。
“好不容易休息,就是在家等你,穿什么都无所谓。”
连翘耳根子一红,拍了一把他鼓胀的胸肌。
“难不成就躺在被窝里等我?”
“你要是想让我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从前沉朗总是给人禁欲沉稳的感觉,但是连翘发现,沉朗的画风变化之大。
别说‘禁欲’了,压根跟这两个字不沾边。
看她的眼神总是要吃人,恨不得一天到晚黏在床上。
两人边聊着天,边开着车去往满市最新开发的小区。
说是小区,其实只有孤零零的一栋楼。
此时满市还没有商业化的商品房,楼房也都是各个机关、铁路等单位的福利职工家属楼,也都是分散分布,没有统一规划,更没有围墙、物业、成片组团式的住宅区。
楼前停着八辆卡斯车,车头都扎着大红花,一楼门洞已经贴了大红的喜字。
她挎着沉朗的胳膊上楼。
“要不,咱俩也办一办?”沉朗问她。
自始至终沉朗都欠她一个婚礼,成了他过不去的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