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小姐不守妇道，居然敢未婚先孕，真是丢我们女子的脸，传出去多难听啊!”
“我看她那模样就不是安分守己之人。”
污言秽语如漫天飞雪，狠狠朝苏颜砸来。
青黛和半夏面色铁青，握紧拳头上前一步，想给她们点颜色瞧瞧，但是苏颜没有发话，她们又不敢自作主张，以免坏了她的计划。
苏颜微微摇头，示意她们不要轻举妄动。
眼下不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这些命妇与贵女都是朝廷重臣的家眷，不过是一时逞口舌之快，全当看戏了。
等太后和皇后出来，她再慢慢找她们算账。
苏颜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扫了一遍周围。
老夫人眉眼冰冷淡漠，静静地立在人群之后，看着她被人当众取笑羞辱。
苏瑶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窃喜与幸灾乐祸，命妇与贵女低声轻笑，眼底有讥诮，怜悯，戏谑……
花径另一头，两个女人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左边女人五六十岁左右，身着赭黄凤纹常服，眉眼不怒自威。
右边女人三十多岁，绛红宫装曳地，满头珠翠，雍容华贵。
这两位想必就是太后和皇后了。
时机到。
苏颜缓缓地笑了，但是笑意不达眼底：“如果说京城世家贵女的教养是围在一起口出恶言、折辱旁人，如此这般教养，我宁愿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方才讽刺她的几位贵女身上，声音清脆悦耳：“纵是市井泼妇，也知不欺初来之人。各位这种做派，倒叫人疑心你们家中长辈是否教导无方。”
话音刚落，讥笑声戛然而止，静得落针可闻。
绿衣女子脸色骤变，又羞又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指责我们没有教养!”
苏瑶恼羞成怒，指着苏颜骂道：“你自己伤风败俗，未婚先孕，还说我们没有教养，真不要脸!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夫人脸色铁青，不等苏颜说话，便朝着众人拱手致歉，姿态卑微，语气满是厌弃与决绝：“诸位见谅!此女在外流落数年，已然心性败坏，不知礼仪廉耻!今日之事，是苏家之耻!稍后老身必定严加惩处，绝不姑息!”
这是直接将苏颜钉在不知礼仪廉耻的耻辱柱上。
苏瑶眼底闪过得意的寒光，上前挽着老夫人手臂，柔声劝道：“祖母息怒，姐姐在外漂泊太久，许是被奸人蒙骗才犯下此等大错。只是……宴会之上有太后与皇后娘娘，容不得半分污秽，这个孽胎若是留着，迟早是祸害，不如……”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苏颜直勾勾地盯着老夫人和苏瑶，清澈透亮的眼眸满是寒霜，声音铿锵有力：“我苏颜清清白白，无愧天地，无愧苏家。”
她环视一圈周围人，眼底充满嗜血的狠戾：“我流落乡野十三年，立身端正，品性高洁。今日诸位仅凭无端揣测，便当众污蔑，诽谤，咒我腹中骨肉，这笔帐，我苏颜记下了。他日定会百倍千倍讨回来。日后谁再敢造谣我未婚先孕，私怀孽种，我要她生不如死。”
苏颜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道威严凌厉的声音：“好大的胆子。”
太后眸子锐利如刀，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喜，死死锁在苏颜身上：“我设宴宴请世家命妇贵女，意在祥和雅致。你一身素衣已然失礼，如今更是引来非议，身染秽行，辱没世家嫡女颜面。”
皇后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冰冷的笑意，目光沉沉落在苏颜身上，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挑剔和厌恶：“未娉先孕，私藏野胎，伤风败俗，污秽宫廷!苏颜，你可知罪？”
太后与皇后，大乾国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刻意当着朝廷命妇，世家贵女的面，当众打压苏颜。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苏颜身上，有人眼底闪过不忍，嘴唇翕动，不知想到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也有部分人眼底满是兴味，好奇苏颜如何破这个局。
更多的是落井下石的漠然和轻视。
苏瑶垂着头，唇角压不住上扬的得意，眼里全是阴狠窃喜。
她觉得太后亲自定罪，今日苏颜插翅难逃，不仅身败名裂，性命不保，连腹中孩子也无存活的可能。
老夫人上前躬身行礼：“太后，皇后圣明!此女品性恶劣，屡犯大忌，实属苏家罪人!请两位娘娘降罪，严惩此女，以正风气!”
苏颜微垂着眼睑，眼角余光扫了太后与皇后一眼，藏在袖子里的指尖轻轻一弹，一粒墨绿色药丸落在太后身上，随后如法炮制，将另外一粒药丸弹在皇后身上。
她做完这一切才缓缓掀起眼皮，漆黑如墨的眸子布满杀气，眸色阴鸷，一字一顿，带着彻骨的寒意：“一国太后与皇后，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便随意污蔑臣女，知道的说两位因为太子之事对臣女有意见，找机会报复臣女。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仗势欺人，肆意妄为，公然污蔑朝廷重臣的女儿，传出去不怕丢了大乾皇室的脸面？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
“嘶”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苏大小姐莫不是失心疯了，居然敢公然给太后与皇后扣帽子？
老夫人吓得脸色发白，恭敬地行礼，声音颤抖：“太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这个孽障胡言乱语，与苏家无关。”
苏瑶脸色也不好看，行礼道：“苏颜藐视皇室，死有余辜!娘娘不必手下留情!”
“老夫人，苏二小姐，这件事与你们没有关系。”太后冷笑一声，眼里满是杀意：“苏大小姐，你道德败坏，藐视皇室，这是大不敬之罪!来人!”
她顿了顿，厉声下令：“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拖下去!杖责一百。再彻查孽胎来历，若属实，即刻赐死，以儆效尤!”
周围侍卫闻声而动，甲叶摩擦之声刺耳凛冽，大步朝苏颜逼近。
青黛和半夏挡在苏颜面前，厉声喝道：“我看谁敢动我家姑娘。”
苏瑶眼底笑意加深，静静等着看苏颜血溅当场，一尸两命的惨状。
老夫人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已然看到苏颜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