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微微颔首,叮嘱道:“你也小心些,切莫大意。”
萧承烨飞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还没娶到你,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保护好自己。”
说完,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苏颜不禁摇头失笑,垂眸看着手里的册子。
册子装订朴素,纸面带着淡淡的墨香,封皮并无繁复纹饰。
她疑惑地翻开,目光扫过纸上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呼吸微微一滞。
上面清清楚楚罗列着苏颜的喜恶、起居习惯、行事习性,平日里的小偏好,琐碎却详尽,尽是属于这具躯体原主的点滴日常,细碎到旁人极易忽略的小事都有。
苏颜指尖轻轻按住纸页,心中百感交集。
这本小册子应该是他们在平州第一次见面之后,萧承烨派人到大河村调查她而整理出来的,他却一直没提这件事,若不是周明轩他们要污蔑她是妖怪,可能他一辈子都不会让她知道这件事。
这个男人,心细如发,用心良苦!
苏颜认真看了一遍册子,默默将里面的内容全部记下才合上册子。
“白芷。”
白芷从暗处走了出来:“姑娘。”
“我回去歇息了,通知大家今晚警醒一点。”苏颜把小册子揣入怀里,边打哈欠边说道。
“遵命!”
苏颜没有多说,在青黛的搀扶下缓步回房。
他们的兵器都浸了她特制的毒药见血封喉,只要在敌人的任何部位划上一道口子,都能使对方毒发身亡。
伤口越大,毒发的时间越快。
最快五秒便可毒发,最慢也不超过三十秒,是她花了不少心思炼出来的毒药。
她总共只有两瓶,今晚用了一瓶,还剩下一瓶留到逼宫再用。
毒药在兵刃上能维持三个时辰,他们有如此厉害的大杀器,若不能取胜,趁早找根面条吊死算了。
苏颜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转眼间便沉沉睡去。
青黛轻手轻脚离开,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
夜色如墨,凝香居静谧无声。
檐角的铜铃被风拨弄,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来了。
苏颜被惊醒,唇角微勾,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翻身继续睡觉。
二十道黑影翻墙而入,手中武器闪烁着森森寒光。
为首的死士手势一划,杀意顷刻间如潮水般漫过凝香居。
白芷见死士入院,抬手打了个手势,
十二人如鬼魅般自廊柱后、回廊、角落里无声滑出。
第一名死士刚落地,脚尖尚未站稳,便觉颈侧一凉。他猛地回头,还未来得及出刀,脖颈处已然多了一道血线,那血流出来的瞬间便凝住了。
死士捂住脖子,瞳孔放大,直挺挺倒了下去。
“敌袭!”有死士反应过来,怒吼着砍向迎面而来的暗卫。
白芷身形快如鬼魅,手中长剑顺着死士挥刀的力道轻轻一挑。那名死士只觉得虎口一麻,弯刀脱手,紧接着手腕一凉,垂眸看去,握刀的手竟已连着半截袖管齐齐断开,伤口处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有毒!”惊叫声刚出口,人便直倒了下去,了无生息。
兵器相撞的铮鸣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暗卫们配合默契,进退之间毒刃翻飞。
他们遵从苏颜的要求,没有与死士硬扛,全部使用巧劲游斗,每一次兵刃交错都故意卖个破绽,引得死士拼死砍来,再顺势在对方的腕脉或者咽喉处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口子。
不到半刻钟,院子里的厮杀声便渐渐稀落。
最后一名死士背靠着墙壁,惊恐地看着围上来的十二名黑衣人。
他忽然发现,黑衣人连呼吸都没有加重,唯有手中武器在月光下散发出寒光。
“你们……到底是”死士咽了气,毒发身亡。
二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板上,月光洒在他们青紫的面孔上,死不瞑目。
暗卫们除了衣裳沾了些许尘土外,竟无一人伤亡。
他们看着地上的尸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到了京城才来的暗卫之一小声嘟囔一句:“主子的毒药太厉害了。”
白芷唇角微微扬起:“主子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了,日后你就会明白。”
青黛俏皮地笑了笑:“跟着主子有肉吃,日后还给你们娶媳妇。”
其他暗卫的脸蓦地红了,眼底闪烁着一丝期待。
暗卫因从小的训练环境,大多是杀人的机器,几乎没有什么感情。
自从来到苏颜身边,他们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日常吃的皆有小厨房做的热饭菜,晚上也可以轮流睡在柔软的床上。
苏颜是真的把他们当人看,而不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让他们那颗冰冷的心多了一丝暖意。
白芷瞥见他们眼底的情绪,笑道:“把这些尸体处理干净,大家便分批去歇息。”
众人点头应下。
风卷着血腥气散去,夜色依旧深沉。
凝香居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丞相府里的其他人。
苏丞相披着衣裳站在窗边,目光沉沉地盯着凝香居方向,心情复杂之极。
苏颜今日出门,与新科状元夫人和永宁侯府嫡小姐起争执,彻底得罪了镇国公府和永宁侯府。
尤其是她与顾小姐谈论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关系,更是得罪了京城所有勋贵,无数人想惩罚她,看她的笑话。
特别是镇国公,更是想置她于死地。
苏颜害得太子被皇帝惩罚的事情尚未过去,今日又与安夫人起争执。
方才有人传来消息,安夫人受了惊吓而晕厥,此事极有可能与苏颜有关。
她与顾小姐起争执还不忘带上太子,镇国公手里有人,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不杀她才怪。
苏颜就是个惹事精,留着也是个祸害,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若被镇国公的人杀死,不失为一件大好事。
骆氏是他的结发妻子,苏颜是他的嫡长女,她们若出事,他以往犯下的错便可一笔勾销,他应该高兴才是。
只是为何他的心里空落落的,竟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滋味。
他的心里既希望骆氏母女被刺客杀死,却又隐隐不希望她们出事。
‘笃笃’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