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庭鲜少从关歆的口中听到有关她母亲的事。
知道那几年她在关荟身边过得辛苦，所以她不说，他从不会问。
关歆说完那句话，便轻叹着看向了周靳庭。
“要是真能找到我爸被人算计的证据，那我妈这些年……”
关歆突然不知道用什么词来描述更贴切。
周靳庭懂她的意思，用手背蹭了蹭她的侧脸，“他们还有时间。”
蹉跎掉的十几年光阴，索性还有后面许多年可以弥补。
车子一直停在原地，雨水击打车窗的声音细密而清脆。
关歆直直望进周靳庭的黑眸中，半晌，释然地附和，“是，还有时间。”
当晚，回到蓝岸湾，关歆就钻进书房查资料。
周靳庭则打了两通电话，交代人去查查泰华区保健所的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关歆和周靳庭都异常忙碌。
徐达集团的年中管理会刚结束，集团接连颁布几条人事任免书，一时间整个集团的办公氛围尤为紧张。
关歆暂时也无法请假，申请调取婚检报告的事便交由小宋代办。
两人几乎每天都会通电话，互通有无的频率超高。
这就让周靳庭有些吃味。
关歆每天给他打电话的次数都没有这么多。
周四这天，小宋在外面办完事，赶回公司就在楼下碰见陈松和周靳庭。
小宋恭谨地颔首：“先生。”
周靳庭穿着简约的白衬衫和西裤，单手抄兜往大堂踱步，“有什么进展？”
男人声音低低缓缓，沉淡的听不出喜怒。
小宋刚要回答，兜里的电话响起，他拿出一看，太太来电。
周靳庭随意瞥了眼，“接。”
小宋跟在他身侧接起，“太太。”
关歆刚开完会，声音略微温哑，“不好意思小宋，我刚在开会，才看到你的消息。”
“没事，太太。”
几人走过闸机，小宋刚想乘员工电梯回司机班。
结果被周靳庭一个眼神制止，意思很明显，让他跟着上楼。
小宋脚下一转，默默跟上。
陈松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充当背景板。
电梯里，小宋还专心致志地跟着关歆打电话。
渐渐地他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尤其电梯壁反射出的画面，他觉得先生看向他的眼神很意味深长。
小宋不是没眼力见的人，听着那边的太太还在不顾他死活的叮嘱，小宋急中生智，“对不起太太，我手机没电，具体情况先生知道，您可以先问问他。”
关歆一顿，“行，我一会找他。”
小宋挂了电话，无视右上角87%的电量，一板一眼地将今天查到的事汇报给周靳庭。
男人面色稍霁，“太太说了什么？”
——太太说让我别打扰你。
小宋顶着压力，委婉道：“太太让您不用担心。”
陈松拿着文件后退一步，对小宋的实诚感到无可救药。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顶层。
周靳庭迈腿往外走，空气中独留一句：“你跟太太倒是比跟我熟。”
小宋：“……”
晌午将至。
周靳庭处理完待签的文件，站在落地窗前沉默地抽着烟。
他看了看腕表，马上快十二点，陈松却没来给他汇报今日的午饭菜单。
周靳庭回身踱到老板台点了点烟灰，拿起手机的瞬间，办公室响起敲门声。
“进。”
男人语调冷淡，视线聚焦在手机屏幕。
刚拨出电话，房门便打开，来人脚步清浅，见他倚着靠背面向落地窗打电话的姿势，倒也没出声打扰。
径自走向会客区，把手中的食盒放下。
紧接着，握在手中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极其安静的办公室，震动声十分清晰。
周靳庭掀眸投去视线之际，就见女人站在沙发边，旁若无人地接起了电话，“周总？”
男人薄唇微扬，收回视线继续看窗外，“在干嘛？”
关歆举着手机往老板台走去，“准备陪我老公吃午饭。”
一声‘老公’叫的婉转动听。
坐在老板椅的男人喉结一滚，唇边有上扬的弧度一闪而逝。
不等他说话，关歆已然来到老板台附近，并把通话挂断。
男人从耳边移开手机，扬眉望着她，“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吃饭？”
“感觉有人不太高兴，所以我想着过来哄哄。”
她和小宋打电话的时候，就隐约听到那头有人陆续喊‘周总’。
再加上小宋突如其来的一句‘手机没电’，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小宋常年24小时待命，手机没电这种烂借口都想得出来，可见当时处境有多魔幻。
周靳庭耐人寻味地扬眉：“哪里来的感觉？”
关歆环胸倚在他的桌前，“那你别管。”
“想怎么哄？”
“我定了你爱吃的天妇罗。”关歆戳了戳他的下颌，“给个面子，陪我一起吃？”
周靳庭难得享受她温言软语的低哄，先前那点吃味的心思被她轻而易举地化解。
他倒是没再装腔作势，借着巧劲儿将关歆捞到腿上抱稳。
“还有空来给我送饭，看来也没那么忙，倒是抽不出时间给我打个电话。”
关歆就知道他会这么想。
她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房门，随即单手环住他的肩颈，解锁手机给他看。
屏幕上是微信页面，她下滑寻找陈松的微信。
周靳庭无意中的一眼，恰如其分地看到了她的置顶联系人，是他。
关歆点开陈松的微信，里面赫然躺着一张行程表。
“你少冤枉我，你今天上午行程排满，只有中午空闲一个小时。”
她边说边把屏幕面向他，“昨天下午四点十分，你会议结束，我有没有给你发微信？”
周靳庭看着那张属于他的行程安排记录，表情高深地道：“下次可以打电话。”
关歆点点头，随即还是解释了一句：“你事多，身边还经常有人，我是怕打扰你，所以才发微信。”
她想得多，自认考虑得周到。
但周靳庭却箍着她的腰，循循善诱：“人再多也不耽误接你电话。”
关歆失笑，没跟他继续掰扯，从善如流地应声，“那下次我给你打。”
左右不过是想让她多给他打几通电话，她打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