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上学?!”
要知道万大宝已经好几个月没去上学了。
这几个月内,无论曾映虹怎么劝,这孩子就是死活不去上学。
他用家法伺候,这孩子也绝不屈从。
可今天,他却主动提出要去上学?!
万广军这下不仅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觉得自家祖坟突然冒青烟了。
他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万大宝重重点头:“我确定。”
他才不想等长大了,几人之中只有他是个文盲。
他大宝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万广军面色一喜:“好好好,明天我亲自送你去上学!”
万广军很少操心自家儿子的事,一般送孩子上学这种事,都是交给曾映虹来做的。
万大宝放下筷子:“我吃完了,那爸爸你明天要记得喊我起床,我出去散步了。”
万广军脸上难得出现欣慰的表情,“好好好,快去吧!”
在万大宝出去之前,万广军像是想起什么,喊住了他:“你怎么突然想上学了?以前不是说再也不想读书了?!”
万大宝洗着手:“苏姨姨说不读书就会变成文盲,我才不想成为文盲。”
说到最后,他还给自己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动作:“所以,我要读书!”
又是苏晚晚!
万广军原本还对这霍泊远媳妇儿没什么好印象。
但现在不同了。
他觉得苏晚晚简直就是天使。
不行,他什么时候,一定要提着东西,带着大宝去霍泊远家里拜访一下,当面感谢。
顺便和霍泊远打好关系。
他第一次贴心的主动向万大宝递去了糖果:“出去散步要往亮堂地方走,别磕着碰着了。”
万大宝没接:“爸爸,我不吃糖,苏姨姨说糖果吃多了,牙齿会长虫虫。”
他才不要长虫虫呢!
万大宝看着外面逐渐黑下来的天空,跟只欢快的小鸟似的,直接飞了出去。
苏姨姨,我来找你散步啦!
身后,万广军看着自己手中没有被拿走的糖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
目光落在角落的竹枝上。
默默的将手中的糖果放回了原位。
曾映虹叉着腰坐在板凳上,心里莫名闷的慌。
苏姨姨苏姨姨,回答的每句话都不离苏姨姨!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姨姨才是他万大宝的亲妈呢!
“广军啊。”
万广军已经坐回椅子上吃饭了:“咋了?”
曾映虹:“你说苏晚晚不会是对咱儿子做了什么事,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吧?”
万广军夹着菜的手一顿,抬起头:“不可能吧。”
今儿个曾映虹做了两荤一素,都是有油水的菜。
就连主食用的都是白花花的大米饭,也就是细粮。
可她本人却觉得嘴里的菜没味:“怎么就不可能了?”
万广军微微皱眉:“就算是做了什么事儿,那也是做了好事儿,不然咱大宝能突然变得这么好?”
曾映虹嘟囔:“你说这苏晚晚到底是使了什么法子,这一下两下的,让大宝和霍副团都着了迷。”
她家儿子就算了,那是年纪小,容易骗。
可霍副团,谁不知道他是侦察兵出身,警觉性比谁都高,按道理来说,谁被哄骗,霍泊远都不应该被哄骗。
可偏偏就……
万广军就是个糙老爷们,哪懂曾映虹心里在想什么。
他说话向来直接:“那也是人家苏晚晚有本事,好了好了,也不知道你不开心个什么劲儿,这对咱家明明是好事,别苦着一张脸了,好好吃饭!”
这话落在曾映虹耳朵里,就是在夸苏晚晚。
曾映虹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什么叫我不开心,什么叫我苦着张脸?!什么叫人家苏晚晚有本事,你这话是不是在说我没本事?!”
万广军压根没想到曾映虹会和自己叫板。
两人自结婚以来,都是默认女主内,男主外。
大事他做主,小事他不管。
这还是曾映虹第一次这么大声的反驳他的话。
万广军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摔:“曾映虹!”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挡住昏黄的灯光,抬头看去,能清楚的看见男人脸上的表情。
曾映虹一个哆嗦,此时也回过神来了,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忙道:“我,我也就是说说,你别当真。”
万广军还不至于跟个娘们计较。
他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今天大宝愿意读书,愿意吃饭,他心情还不错,不想训斥人。
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
万广军也算是看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人家苏晚晚三言两语就让大宝听话了,这心里不得劲?!”
曾映虹手抖了一下:“没,没有。”
“还没有!”
万广军到底是靠战功坐上的副团位置,不至于连自己枕边人的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
“这军区的传闻你也别管是真是假,反正少凑合。要我说这霍副团媳妇儿就不简单,你刚刚说我觉得你没本事,我问你,这是有本事没本事的事吗?”
曾映虹不解:“那是啥事儿?”
万广军难得的好声好气:“人家让咱家大宝变好了,咱们家应该感谢对方才是,而不是还跟对方比上了。”
“大宝是咱家儿子,无论人家苏晚晚再有本事,大宝也不可能变成他们家的孩子,总而言之,这最后受益的,还是我们家,你听明白了吗?!”
被这么一点拨,曾映虹回过味来了。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曾映虹羞愧的低下了头。
她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曾映虹:“听,听明白了。”
万广军点头:“嗯,之后别因为这事,去找人苏晚晚的麻烦。”
他万广军也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虽然这媳妇儿有时想的确实不通透,但好在还听得进去话,是真心为孩子好。
那有些话,还是要早点提醒。
曾映虹:“成,我知道了。”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收拾碗筷。
不知道什么时候,额头已经渗满了冷汗。
曾映虹洗了把手,心想自己刚刚真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