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濂讨好的朝她笑了笑：“忘了。”
顾夏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把自己面前的碗推了过去：“你先吃。”
霍祁濂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是给她夹的菜，她一口没动，全都留着呢。
他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安静的吃了起来。
顾夏婉看着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那时候，她也是刚来不久，却没想到是霍祁濂这个人给了她一股暖流。
满月宴散了后，一行人往回走。
霍祁濂抱着孩子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顾夏婉走在后面，看着他宽阔的背影跟怀里那一小团，她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她能记一辈子。
回到屋子里，霍安已经睡着了。
霍祁濂轻轻地把它放进小床，盖好毯子，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
顾夏婉坐在床边整理东西，刘红英跟苏晓云正在收拾碗筷。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霍祁濂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累不累？”
顾夏婉想了想：“还行。”
“躺会儿？”
“你呢？”
“我陪你。”
顾夏婉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营部里上班？”
“明天。”
“有任务吗？”
“没有，但是积了一些工作。”
顾夏婉点头，她知道，他能请这段时间的假已经很难得了：“去吧，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有红英姐跟晓云陪我呢。”
霍祁濂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顾夏婉反握住了他，指尖扣进他的手指里：“霍祁濂。”
“嗯。”
“你儿子很好。”
“我也很好。”
霍祁濂握着她的手，那双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我知道。”
他声音有些哑：“但我还是担心。”
顾夏婉却笑了起来，她靠过去，把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就继续担心吧，反正你这辈子大概都改不了这个操心的毛病了。”
霍祁濂没反驳，他只是微微侧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他握着她的手，声音很低很低：“改不了了，也不想改。”
顾夏婉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遥远，只有身边这个人的温度跟掌心传来的力度清晰的，像是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第二天一早，霍祁濂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顾夏婉醒了，却没动。
她听到他轻手轻脚的穿衣服，拉柜门的时候顿了一下，大概是怕吵醒她跟孩子。
然后他走到了婴儿床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顾夏婉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看见他弯腰把孩子盖着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霍祁濂收拾完后转身，看到她醒了时微微一顿：“吵到你了？”
“没有。”
他走回来在床边蹲下，顾夏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新长出来的胡渣有些扎手：“晚上回来吗？”
“回，可能晚一点。”
“那我给你留饭？”
霍祁濂却拒绝道：“不用等我。”
顾夏婉闻言笑了一声：“谁等你？我给孩子留的，你蹭他的。”
霍祁濂沉默了两秒，知道这不过是她的说辞，他嘴角动了动，随即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走了。”
“嗯。”
门被关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床里的霍安睡得很沉，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两侧，嘴巴微微张着。
顾夏婉侧过身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霍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不哭不闹。
顾夏婉探过身去看他，他眼睛转了转，像是在找声音的来处：“小安。”
他眨了眨眼，顾夏婉又道：“是妈妈。”
他又眨了眨眼，还是那个茫然的表情。
顾夏婉忍不住笑，撑着手臂坐起来，把他从小床里抱出来。
他小小一团暖烘烘的。
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爸爸走了。”
霍安咿咿呀呀的叫，顾夏婉又道：“你想他妈？”
霍安打了个哈欠，顾夏婉哭笑不得。
白天的日子比想象中忙，也比想象中慢。
喂奶，拍嗝，换尿布，哄睡，事件是循环，中间穿插洗奶瓶，洗衣服，给她自己弄口吃的。
刘红英上午过来帮忙带了一会儿，让顾夏婉稍稍休息了会儿。
下午，苏晓云也来看了，抱着孩子不肯撒手。
顾夏婉靠在床头看着，不由朝着苏晓云笑了起来：“既然这么喜欢，不如自己去生一个。”
苏晓云逗弄孩子，在听到这句话时脸色一红，不由跺了跺脚：“哎呀，师傅，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脸色通红，把孩子放下后，看向顾夏婉：“我连个耍的朋友都没有，怎么一个人生嘛！”
顾夏婉听到这里时，笑出了声来：“那就赶紧找。”
苏晓云正要开口说话，霍安却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哭了起来。
苏晓云手忙脚乱的哄着，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顾夏婉也在这个时候接过孩子，抱着他看了看，不是饿了也不是尿了，就是无缘无故的在哭。
她哄的额头上汗都出来了，却一点都不见效果。
苏晓云也同样着急：“师傅，要不要我去把红英姐给喊过来？”
顾夏婉却摇摇头，这会儿正好是刘英红最忙的时候，她就算来了，估计也帮不上忙。
“晓云，你先回去吧。”
顾夏婉把孩子放在了她的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我看看这样子哄哄他行不行。”
苏晓云应了一声，没在说其他的话，转身就往屋外走。
霍安被顾夏婉搂在了怀里，顾夏婉轻声道：“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这个办法好像真的起了效果，霍安也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小脸哭得红彤彤，眼睛湿漉漉，看着可怜极了。
顾夏婉看在眼里，鼻子一酸，也差点跟着哭了出来，幸亏这个时候，门被打开，霍祁濂的身影出现在了顾夏婉的眼里。
“这是怎么了？”
顾夏婉听到这话时，朝着霍祁濂看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就哭了起来，一下子哄都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