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孟力静对鹿新桐说,“我刚下班,我带您过去再顺便请您吃顿饭吧?”
“毕竟上次地铁站里的事,一直没有机会感谢您,正好我也没吃饭,还有商场员工卡还能打折呢!”
“那事都过去多久了。”
鹿新桐笑笑,说:“还是AA吧,我占你员工卡的优惠便宜就够了。”
孟力静也没勉强,只拜托鹿新桐等她几分钟,她去更衣间把保安制服脱了,简单换个衣服。
十分钟后,两人在一家名叫“老饕馆”的店铺前停下。
“就是这家了。”孟力静说,“我经常点这家的外卖吃,味道不错。”
老饕馆的菜谱以家常菜为主,摆盘可能不够精致高大上,但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食物嘛,外貌再好看,吃进嘴里难吃都是白搭。
哪怕看着丑,闻着臭,只要好吃,也总有人趋之若鹜,譬如臭豆腐。
而今天孟力静和鹿新桐是两个人用餐,所以她们团购了一个多人套餐券。
门口身穿红色旗袍的服务员热情地迎向他们:“两位客人有预约吗?”
“没有。”孟力静把自己买的券给她看,“我们团购了你们这里的套餐,可以用吧?”
“可以可以,请进——”
“嗯?”
入店后,孟力静便“咦”了一声:“今天的客人……好像有点少?”
甚至都不是少了,而是完全没有。
这家店的装修很注重顾客隐私,没有在靠近走廊的地方安置透明玻璃,便于让过往的来人能看见里面顾客的一举一动,从而吸引其他人也入店吃饭。
所以她平时在大楼里巡逻,路过这家店时,只能看见客人在门口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客人们在里面如何,她一概不知。
结果今天特地进了店,才发现这店里生意似乎也没看上去的那么好嘛?
虽然现在也8点多钟了,客人肯定不如正常的饭点时那样多,可也不至于一桌人都没有吧?
孟力静心中疑惑,鹿新桐也觉得这儿有点怪怪的——太安静了。
完全不像一家餐馆,别说烟火气,这儿连活人气都没多少。
如果不是餐厅外商场里的人声和歌声都还清晰可闻,鹿新桐甚至会怀疑她们是不是又踏进了某处诡域。
更别说这里还有个也身穿红色旗袍的女人,即使这个女服务员跟之前开公交车的女司机长相不一样,鹿新桐心中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诡谲感。
可这家餐厅是孟力静选的,鹿新桐不好拂她好意。
就在鹿新桐思索要不要硬着头皮开口,想提议换个餐厅时,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外卖员,对着收银台那边身穿宝蓝色旗袍的女服务员大喊:“我这一单都快超时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餐啊?!”
“抱歉抱歉!马上就好了。”宝蓝色旗袍服务员向外卖员鞠躬道歉,然后走到厨房出餐口那边,接过一个绿色外卖袋,将其递给外卖员。
外卖员拎着外卖袋,骂骂咧咧地走了。
骂得虽然难听,但这极具烟火气息与活人感的一段小插曲,反倒打破了餐厅内的过分死寂,让人安心了不少。
鹿新桐和孟力静最终选在一处靠近人造池塘的四人位置,面对面落座。
红色旗袍服务员将一本红封皮的菜单递给她们,再双手呈上一支红笔。
“这是我们餐厅的菜单,客人,请看看您想……什么菜。”
最后几个字她语速过快,鹿新桐没有听清,却也能大概猜出,红旗袍服务员应该是在问她们想点什么菜。
在这个讲究扫码快速点餐的时代,已经很少还有餐馆坚持用菜单和纸笔记菜点菜了。
孟力静没有接笔:“鹿医生你来点吧。”
鹿新桐探出手,指尖刚要触到红笔,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们买了套餐,不用再另外点菜了吧?”
红旗袍服务员微笑道:“套餐里有些菜只能选其中一种,这还是需要二位确认一下的。”
“那行吧。”鹿新桐拿过笔,然后把菜单转了个方向,面对孟力静,“我们两个一起看吧。”
“您选就好啦,这家的菜我外卖几乎都吃过了,我强推这几道。”
孟力静以指代笔,在菜单上点了点,又说:“剩下的您想吃什么,就选什么吧。”
鹿新桐沉思:“我想……”
一句国粹打断了鹿新桐的思路:“我操,你们餐厅搞什么啊?!你们给我出餐出错了!”
“客人点的套餐不是这个!”
“我真超时了,你们要怎么处理?!”
——是刚才的那个外卖员,他把绿色外卖袋甩到宝蓝色旗袍服务员面前。
“很抱歉,先生。”宝蓝色旗袍服务员态度很好地道歉,接着去到出餐口,又取出一个红色包装的外卖袋,“这一单由我们全额赔付,我们再将客人点的这份套餐送给您作为补偿,您看这样行吗?”
几句话下来,外卖员的怒火瞬间被浇灭,甚至在宝蓝色旗袍服务员极好的认错态度下,变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也不是要故意为难你们的,因为送错餐又超时,客人会给我打差评的,你们懂吧?”
宝蓝色旗袍服务员又朝他鞠躬:“懂的懂的,都是我们的问题。”
“……算了算了。”外卖员拎着那袋红色食盒就准备走。
快出门时,他没忍住好奇心,打开那个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食物。
“居然全是肉菜吗?”他既欣喜,又疑惑地喃喃,“那怎么刚刚给我的全是素菜?”
外卖员忙于看菜,就无暇看路。
掀起门帘的瞬间跟外面新来的外卖员撞了个满怀。
“嗷!”新外卖员痛呼一声。
鹿新桐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定睛一瞧,这新外卖员不是之前在雁湾小区,和自己共同经历过电梯诡异事件的程景铄吗?
这一撞,程景铄和外卖员齐齐摔倒在地,外卖员手里的饭菜也被打翻了。
菜汁从袋子里流淌出来,蜿蜒在白净的瓷砖上,乍一看就像是不太新鲜、半干涸的血。
鹿新桐望着它,问红色旗袍服务员:“他打泼的是哪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