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天道宗弟子齐齐往前踏出一步,灵力尽数涌动。
金家队伍同步压上,赵家、雷家修士分作两翼,悄然包抄,准备合围。
雪寒脚步轻挪,主动靠到俞清晏身侧半步。
腰间长鞭倏然抖开,鞭身缠裹细碎冰棱,噼啪作响。
“你身上还剩多少丹药?”
俞清晏侧头,淡淡应声。
“足够咱们酣战三天三夜,毫无压力。”
雪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上扬的弧度。
“既然药管够,那还等什么?”
话音未落,俞清晏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率先冲杀出去。
沉渊剑划破漫天风雪,拉出一道浓郁漆黑的狭长剑弧。
剑锋裹挟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劈天道宗领头修士面门。
那男子万万没料到,对方在地宫苦战整日,爆发力依旧如此恐怖。
仓促之间只能横剑格挡。
“铮——!”
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炸开,震得周遭积雪漫天飞溅。
巨大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导,他连退三四步才勉强站稳,虎口崩裂渗血,阵阵发麻。
洛公子衣袂翻飞,温润淡金剑气紧随俞清晏身后杀出。
小七短刃寒光凛冽,紧随二人侧翼突进。
雪寒长鞭凌空狂舞,鞭影层层叠叠,冰棱四下飞射。
数道鞭影精准逼退数名企图侧面偷袭的金家子弟。
李弱水手中长剑漾着清冽如水的淡蓝剑光。
她不与修为高深的领头人缠斗,专挑赵家队伍里修为低微的弟子下手。
五人伤痕累累,周身遍布深浅不一的伤口。
可丹药入腹,充沛灵力源源不断滋养经脉,战力直接拉满。
五道身影相互配合,默契无间,硬生生从百人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宽阔缺口。
外围埋伏的修士瞬间慌了神,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混在风雪里传开。
“他们一直在吞服丹药!不能给他们调息缓冲的机会!”
“全部围死!绝不能放他们突围逃走!”
“跟他们死耗!丹药总有耗尽的时候,撑不了多久!”
俞清晏一剑震退天道宗领头之人,偏头高声朝后方喊话。
“小七,左侧那身穿鎏金锦袍之人,是金不换的亲弟弟,优先牵制他!”
小七应声调转攻势,短刃携着凛冽寒光直刺而去。
金家少主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运转灵力格挡,狼狈连连后退。
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厮杀。
百人合围的阵型,被五人冲杀得支离破碎、七零八落。
各方修士拼尽全力,不断试图收拢阵线,重新合围。
俞清晏一边挥剑斩杀逼近的敌人,一边不间断往口中丢丹药。
圆润的回灵丹入口即化,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嚼碎丹药的清甜药力刚消散,又一颗疗伤丹顺势滚入喉间。
一粒粒丹药,在她手中如同廉价糖豆一般,毫不吝惜。
直播间观众一边揪心战局,一边忍不住发笑。
「主播是真把高阶丹药当糖果嚼啊!」
「她储物戒怕不是塞满了成堆药瓶?」
「丹霄谷谷主要是看见这一幕,怕是要心疼到落泪。」
「鏖战一日一夜还能持续爆发,主播简直人形永动机!」
惨烈厮杀又持续将近一个时辰。
天道宗与金家修士,率先萌生退意,脚步不自觉向后挪动。
并非五人战力强悍到无法抗衡,而是他们实在耗不起。
俞清晏五人丹药无限供应,灵力越打越是充盈,身上伤口持续愈合。
反观包围他们的上百修士,从昨夜蹲守至今,灵力持续消耗,不曾完整调息。
随身携带的疗伤、回灵丹药,早已尽数耗尽,油尽灯枯。
天道宗领头人死死咬着牙关,往后退开一大步。
金家领头人紧随其后,面露忌惮后撤。
赵家、雷家修士更是早早退至包围圈最外围,不敢再上前半步。
俞清晏没有趁胜追击,驻足伫立在茫茫雪原之上。
沉渊剑斜拄在积雪地面,剑身滴落点点冰屑与血珠。
肩头一道被敌方剑气撕裂的深口,在丹药药力滋养下,正缓慢收口愈合。
她抬眼望向一众节节败退的修士,扬声喊话,声响传遍整片雪原。
“回去转告你们背后所有人。”
“天澜真人的传承宝物,我俞清晏拿定了。”
“若是心中不服,下次再来堵截,记得备足丹药。”
短短几句落下,上百修士再无半分僵持的底气。
人群四散撤离,片刻间雪原之上空空荡荡。
只留下满地杂乱踩踏的脚印,还有无数灵力轰击炸开的深浅坑洼。
俞清晏收剑入鞘,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气喘吁吁的四人。
众人身上皆挂彩,呼吸粗重,满身风雪血污。
她抬手摊开掌心,语气随意开口。
“谁手里还有多余丹药?分我一颗。”
小七闻言,无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方才整整吞完一整瓶丹药。”
“我看你哪里是缺药,分明是嗑药吃上瘾了。”
俞清晏闻言,低低轻笑一声,风雪落在她扬起的眉眼间。
北冥域的风雪,越下愈发狂暴。
鹅毛大雪漫天翻卷,层层叠叠遮蔽天地。
俞清晏一行人摆脱雪原百人围堵后,调转方向朝西北空域持续疾驰。
足足不间断飞了一日一夜,不曾片刻停歇。
凛冽风雪横冲直撞,视野被纯白雪幕死死封锁。
目力所及的范围,竟连百丈都难以抵达。
五人如同坠入无边无际的白色混沌,近乎盲目前行。
引路的依仗分作两路,彼此交替互补。
一路是洛公子随身携带的上古地图玉简,一路是雪寒麾下四散探查的斥候灵兽。
可踏入这片无名雪原后,地图玉简上原本清晰的纹路飞速淡化。
上面标注的山川、冰谷、地宫印记,尽数模糊成一片灰白。
雪寒派出的斥候灵兽陆续折返,个个躁动不安。
它们接连传递回讯息,已然彻底丢失方位感知。
众人腰间悬挂的灵力罗盘更是彻底失灵,指针疯狂原地打转,停不下半分。
“停一下。”
雪寒骤然出声,抬手打出一道止步手势。
五道飞剑灵光缓缓下坠,五人依次稳稳落在厚实冰原之上。
放眼望去,四周尽是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
平整荒芜,没有山石、冰崖、枯木,寻不出半分特异痕迹。
俞清晏却敏锐察觉到一丝异样。
自深入这片雪原,她储物戒内封存的古铜镜温度持续攀升。
起初只是贴肤的微凉,后来缓缓化作温润暖意。
此刻掌心隔着戒壁,都能清晰感受到一阵持续发烫的灼热感。
她抬手灵光一闪,将那面古朴铜镜从储物戒中取出。
冰凉的镜面之上,悄然浮起一层柔和淡金色光晕。
光晕如水波般漾开,一圈圈细密涟漪不断向外扩散晃动。
“它在主动为我们指路。”
俞清晏抬手举高铜镜,缓缓朝四周缓慢转动。
随着镜面朝向变化,表层金芒明暗起伏,层次分明。
当铜镜对准西北方位的刹那,光晕骤然暴涨数倍。
如同暗夜中骤然点燃一盏明灯,耀眼夺目。
“那边,就是那个方向。”
她抬手指向茫茫风雪深处。
其余四人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眺望,入目依旧只有漫天飞雪。
可铜镜散发的金光越来越炽盛,隐隐透着催促之意。
仿佛在不断示意众人即刻动身,切勿耽搁。
洛公子指尖一卷,将失去效用的地图玉简收入袖中。
“走,全程跟着铜镜指引前行。”
五人再度踏起飞剑,压低身形紧贴雪面低空掠行。
铜镜静静悬在俞清晏掌中,持续发烫、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