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轻姑娘，长得都清秀好看，气质干净，身上穿的还是参加宴会的礼服样式，一看就是刚从这场高档宴会里出来的。
可奇怪的是，这样的场合出来的人，要么有家人陪同，要么有专车接送，要么前呼后拥。
偏偏她们两个孤零零的，这种时间了还没有随从，也没有司机熟人来接，甚至连手机都没怎么拿出来看。
再看两人的神情，明显是涉世未深、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深夜、漂亮女孩、高档酒店出来、无依无靠、看起来好拿捏——
这几个标签凑在一起，在中年男人心里，几乎等于“可以下手”的信号。
他常年在深夜跑活，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心里那点龌龊念头早就熟门熟路。
她们穿着体面却没什么靠山，年纪轻胆子小，多半是要面子的。
真被吓住了，要么乖乖听话，要么不敢声张，
就算事后想报警，深夜没证人没监控，他也能推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演练好了说辞，一会儿路上怎么套话，怎么一步步把她们的警惕心消磨殆尽……
而此时，小芸已经在顾微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伸手招下了这辆车，拉开车门：
“顾小姐，我们上车吧。”
顾微笑着点了点头。
打个车，顺便还能积攒个功德，何乐而不为呢？
她不动声色地让小芸先上车，自己随后坐进后座，恰好坐在女鬼身旁。
司机透过后视镜笑眯眯地开口：
“两位美女，去哪儿啊？”
“老城区，和平小区。”
小芸报上地址。
“好嘞。”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眼神却还在时不时瞟向后视镜，目光在顾微和小芸身上打转。
车上一路安静。
小芸还没完全从怪谈的紧绷里放松下来，靠在车窗上，眼神有些放空，偶尔偷偷看一眼顾微，又飞快移开。
顾微则闭目养神，看似平静，实则一直留意着司机与身旁女鬼的动静。
司机见两人不说话，胆子越发大了，故意把车往偏僻的小路上拐，嘴里还开始没话找话：
“两位小姐刚参加完宴会啊？看气质就不一样，是有钱人吧？这么晚回家，家里人不担心吗？”
小芸被问得有些紧张，往顾微身边靠了靠。
顾微缓缓睁开眼，没有看司机，只是侧头对着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轻轻抬了抬手指，用只有鬼魂能听懂的方式淡淡开口：
“还等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内温度骤降。
后座的女鬼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窝看向司机的背影。
她被困在车里太久，早就恨透了这个动不动就想占乘客便宜的司机。
只是她力量微弱，平时无法动弹，如今得到顾微的默许与指引，怨气瞬间被点燃。
下一秒，车子猛地剧烈颠簸了一下。
司机方向盘突然失控，吓得他脸色一白：
“哎？怎么回事……”
紧接着，车内的空调冷风忽然无预兆地被开到了最大，车窗自动降下又升起，车门锁也开始咔哒咔哒乱响。
仪表盘的灯光疯狂闪烁，收音机刺啦刺啦乱响，传出断断续续的女人哭声。
“呜呜呜呜……我好痛啊……”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点歪心思瞬间烟消云散，浑身冷汗直流，手脚都在发抖：
“怎、怎么回事……闹、闹鬼了？！”
他再也不敢耍花样，拼命把车开回正道，脚不受控制地踩着油门，一路老老实实朝着和平小区狂奔过去。
小芸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但也知道估计多半是顾微搞的鬼。
于是她紧紧抓住顾微的胳膊，小声问道：
“顾、顾小姐，这车怎么了？”
“没事。”
顾微声音平静，
“司机开错路了，现在纠正了。”
短短十几分钟路程，司机却像过了一辈子。
车子稳稳停在和平小区门口，他连钱都不敢多要，甚至不敢回头看后座一眼，声音发颤：
“到、到了！两位快下车！”
小芸扫码付了钱，拉着顾微赶紧下车。
两人刚站定，出租车就像逃命一般，猛地一脚油门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而那只女鬼，从车里飘了出来，悬浮在顾微面前，对着她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感激的礼。
接着，她就快速跟上了那辆汽车。
顾微微微颔首，看着车开向的方向，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顾小姐，你笑什么呀？”
小芸刚好转头看见，好奇地眨了眨眼。
“没什么。”
顾微收回目光，神色自然，
“为我们美好的明天积攒一点功德而已。”
小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多问，牵着顾微的手往小区里走：
“我们先回我家吧，就是这是老小区，没有电梯，可能要辛苦要爬六楼哦。”
和平小区是几十年的老楼，墙面斑驳，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散发着陈旧的烟火气。
每上一层，都能闻到邻居家饭菜的香味、洗衣粉的清香，还有人间最普通的生活气息。
这种真实、温暖的味道，让顾微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小芸走在前面，一边爬楼一边小声介绍：
“我平时上班就在附近的那个酒店，离这里很近，房租也便宜，当时找到这个房子的时候我还开心了好久呢。”
“就是楼旧了点，晚上可能会有点吵，不过邻居们都很好的。”
终于爬到六楼，小芸掏出钥匙打开最里面一扇门。
“当当啷当~欢迎来我家～”
她推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整个屋子。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装修简陋，家具都是半旧的，收拾得却干干净净。
沙发上铺着碎花布套，茶几上摆着几个玻璃杯，阳台晾着几件干净的衣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没有奢华的装饰，却处处透着踏实的温暖。
顾微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怔愣。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走进一个真正“属于普通人”的家。
“进来吧！”
小芸把拖鞋放在她面前，一双干净的白色棉拖，
“我就两双拖鞋，你穿这个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