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
白行川瞧着宋樱他们一行人走远,立在县衙外的槐树下,没动。
他亲随,蒋桥,立在一侧,皱眉说:“卑职怎么觉得,宋姑娘变了许多,与以前比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要不是世子一直安排人盯着宋姑娘,他当真就要以为这是换人了!
白行川摇头,“许是以前的她,才是装的。”
“那还要盯着宋姑娘吗?”
“盯着吧。”
蒋桥点头,“九殿下前些日子忽然来雅正县,该不会是他知道了宋姑娘的身份,想要拉拢?”
白行川低垂的手指轻轻捻着,没答这话。
……
书局东家原本心里还有点不踏实。
毕竟当初云云被送到他家的时候,送来的人千叮咛万嘱咐,切莫让人知道,云云是在他家隔壁发现的。
更不能让人知道,周静娴私下里钻狗洞去隔壁见过这小孩儿。
当时孩子被送来,书局东家两口子人都傻眼了,怎么都没想到,周静娴竟然背着他们,在隔壁养了个孩子!!!
活的,真孩子!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送来的人叮嘱,也不必藏着掖着,可以大大方方带出去,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家里远方亲戚。
故而今日去县衙看热闹,他们才把小孩儿抱去的。
只不过,把小姑娘的头发剃了,别人猛地一看,还以为是小小子。
东家还担心宋樱要问这孩子从哪来的,他还怕答得不够自然被怀疑,结果宋樱和裴珩,俩人谁都没问!
宋樱一来,就被周静娴拉去看她表演后空翻了。
不光后空翻学会了,周静娴甚至连提着毛笔在纸上一笔成圆也学会了,一笔画小乌龟也会了。
十分得意且嚣张的看着宋樱,“你还有什么能教我的?”
宋樱很是惊叹她学习的速度。
但也立刻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瞧好了!”
活动活动手腕脚腕,宋樱深吸一口气,当场给未来女土匪表演了个业余舞蹈基本功:连续三个无手侧空翻。
手不落地,连续三个。
看的周静娴扑通就给宋樱跪下了,当场叫:“爹!”
正好东家抱着云云过来,气的上前给了周静娴一脚踹。
周静娴捂着屁股蹦起来。
东家教训周静娴,裴珩朝宋樱小声问:“什么时候学了功夫?”
宋樱:!!!
糟了!
忘记裴珩还在!
一个显摆的代价,便是无数绞尽脑汁的谎言!
弱弱缩着脖颈朝裴珩龇牙笑,宋樱撒谎,“我以前在宋家,没人陪我玩,我无聊嘛,看他们习武,我自己偷偷学的,也不是武功啦,只是会翻跟头而已。”
裴珩疑惑,“可宋瑾并不会武功,宋家谁在学武?”
宋樱:!!!
呜哇~
忽然意识到,我是不是得在裴珩回京都之前就跑路啊!
不然,我这些谎话,回了京都还不知道要带来多少祸患!!!
但此刻还是得胡编乱造,“反正我就是瞧着别人学,我偷偷比划着也练了练嘛。”
然后倒打一耙,“你是不是重男轻女,说我是女孩子,不能练这些?嫌我丢人?”
裴珩对上她凶巴巴的眼神,立刻说:“我没有,怎么会!”
宋樱趁机哼了一声,“那就是你不信任我,我说了你都不信!”
她娇嗔的模样实在惹人。
要不是这是在别人家,裴珩很想把她抱住亲,就像那日在厨房那般把人抱起来亲。
现在只能忍耐着,“我信你的,我只是……很惊讶,你好像什么都会。”
宋樱见好就收,“我又不是什么都会,我就不会考状元。”
书局东家很是热情的招待了宋樱与裴珩。
吃过饭,闲聊片刻,眼瞧着太阳要落山了,宋樱与裴珩告辞。
裴珩惦记着买马车,还要去,被宋樱拽着胳膊拦住,“你现在买了马车,咱们又有马车又有骡子车,怎么回去呀?难道你还要买马?可就算买了,咱俩就得一人赶一辆,万一我赶不好撞到人或者撞沟里怎么办,先回家嘛,天都要黑了。”
她手臂缠着他的手臂,歪着脑袋这样站在他跟前与他软软的说话。
裴珩连坚持一下都没坚持,直接就应了。
马车等明日白天,他在镇上买也一样。
先带宋樱回家。
想亲。
不过,虽不买马车,裴珩还是带宋樱去买了些绸缎,成衣,红糖,点心,还挑了两支簪子,几盒擦脸油,甚至给她重新买了两个洗脚洗脸的盆……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呀,我在村里又不好戴簪子的,而且点心这么多吃不完的呀,要坏了就糟践了。”
裴珩笑道:“你怀孕了自然要吃好点。”
宋樱抬手就给了裴珩一下子!
一张脸绯红,恶狠狠瞪着他,“不许再说!”
裴珩点头,然后说:“回家我要亲你。”
宋樱:……
又恶狠狠瞪他一眼。
两人赶着骡子车回家,乡野小道,左右无人,宋樱虽在书局东家家里吃的饱饱的饭,但还是忍不住嘴,拿了裴珩买的点心路上吃,边吃边朝裴珩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哥云云也是那个拐子拐来的?那个拐子感觉不简单。”
连长公主府的人都敢拐。
裴珩没打算瞒着宋樱,斟酌一瞬,道:“县衙牢里人多眼杂,我想自己审他。”
宋樱顿时眼睛一亮,“你要夜闯县衙大牢?”
裴珩被她这惊讶又带着些期盼的目光惹得嘴角勾着一点笑,“这么看得起我?”
宋樱点头吹捧,“你就是很有本领!”
裴珩:……
现在就想亲!
“让秦二刀帮忙,把他从牢里弄出来审。”
宋樱立刻眼睛更亮了,“你果然很有本领!”
裴珩:……
能现在亲吗?
一鞭子抽在骡子身上,骡子嗷嗷叫唤一嗓子,撒蹄狂奔。
县城。
漕运总舵主严平家中。
严平一脸急色朝着匆匆进来的人问,“如何了?”
进来的是严平手下得力干将,一脸气急败坏,“他前脚被抓,我们的人立刻就疏通了大牢那边,只等着他一进大牢立刻灭口,可他跑了!”
“跑了?”严平急的拍案而起。
“外面有人接应他,是个大高个子,蒙着脸完全不知是谁,打了我们的人把人救走了。”得力干将顿了一瞬,又道:“另外,咱们的人跟着裴珩两口子,结果裴珩两口子去有缘来书局东家家里吃饭去了,等他们吃完饭再出来,咱们的人莫名其妙拉肚子,把人跟丢了。”
“一帮废物!”严平火冒三丈,“现在先不用管裴珩那头,先把那人给我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决不能落到白行川手里,更不能落到宋泊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