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茯苓脾气火爆,随即“啪”地把茶盏往桌上一撂,当下大骂她有病。
“你疯了?”
她站起来,围着梦流莺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怎么回事,我看也没傻呀!你是修士,往嘉禾关跑什么,嫌死的不够快?那还有魔将镇守!
四魔将知道不?魔帝聊苍底下实力最强的魔族!你遇上一个都跑不掉!”
时微看着她,也是颇为不赞同,“是因为你那道侣,有消息了?”
“不是,我丢了块玉佩,可能在嘉禾关。”梦流莺将今日街上的事给他们二人简单说了。
她去意已决,也不再隐瞒,“那玉佩里有我夫君的部分能量,找到了也能直接联系上他,或许就是他先我一步找回了玉佩。”
见他们仍旧不放心,梦流莺又道,“放心吧,如今镯子灵力恢复不少,伪装凡人还是可以的。”
见她心意已决,两人也不好再劝,只道让她小心。
……
越过荒林就能到达嘉禾关。
时微也就是在这个地方回来的时候捡到的她。
梦流莺隐了身形,沿着林间小道往前走。
以她的速度,半日能到。
“魔族?”
梦流莺远远瞧见半道上躺着一人,周身是遮掩不住的魔气。
耳边蓦得边响起小雨当时的戏言,“路边的男人不能捡,谁捡谁倒霉。”
“不过姐夫肯定也不会让姐姐有机会,去捡个男人回来。”
挺巧,司璟不在,真让她遇到了。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多管闲事。
正要绕开。
昏迷中的人突然睁开眼,杀意一闪而过,面对仙灵之力的靠近,他本能的抬手击杀。
不待梦流莺反应,杀意已逼近面门。
“你先等等!我又不是来害你的!”
她紧急喊停,险险闪身避开对方的掌风,随即在身前挥开一道屏障,谨防对方的二次攻击。
而前面的人因蓄力一击再次脱力倒下。
隔着距离,梦流莺去看面前人高马大又浑身是血的人,气息紊乱。
这绝不是什么善茬,她不能在这浪费时间,梦流莺运起灵力,提气离开。
梦流莺只觉得后背撞上了一堵墙。
她仓促间回身,借着结界的反弹落回地面。
身前的魔气暴涨,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身后是结界,身前是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那人抬起头,隔着几步的距离,梦流莺这才看清了他的脸,满脸血污,气息紊乱,那双眼睛里杀意分明。
随后一双血手攥住了她的衣摆,虚弱的声音自底下响起。
“给我疗伤。不然我们一起困死在这!”
水墨晕染的裙摆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烟青色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暗红的血污。
她忽然觉得这事荒谬极了。
梦流莺低头看他,很认真道,“我不会。”怕他不信,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没骗你,是真的不会,我要那么厉害就不会给你困住了。”
声音平静得有些奇怪,她本该害怕,如今倒没什么感觉。
她是真不会,别人给她治还差不多。
地上的男人不说话了,攥着她衣摆的手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那意思也很明显,那就一起死在这。
梦流莺深觉自己点背,什么人啊,硬要她救?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结界,悄悄运转镯子的灵力,顿感底下的人又扯了她的衣摆,“别白费力气了,出不去的,你救我,会放你离开。”
梦流莺认命的蹲下身,翻了半天储物袋。
动作间,裙摆在泥面上铺开一小片。她没顾上理,只是低头专心翻找,鬓边素银流苏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泠泠作响。
声音撞进那人的耳低,他蓦的又揪紧了掌心的衣料,深怕她跑了一般。
须臾,她终于从储物袋最底层摸出一个小瓷瓶。
梦流莺将它放在对方面前,“这个你看看能不能用,不能的话就还我。”
随后将衣摆费力地从他手中解救出来。
水墨晕染的裙摆上,那团血污洇得更开了。好在颜色深,看不太出来。
但她还是很心疼,已经没有其他衣物换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刚好拉开一点安全的空间。
看着对方拿起瓷瓶,确认没问题后吞下。
然后盘腿运起魔气。
她只好在一旁等着。
那人运功的时间不短。
梦流莺靠在结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腕上的镯子,想着其他事情。
那药是司璟在湘洲大陆就给她的,是魔界最好的伤药。
不过对神魂无效,放一边也就忘了。
来了潮生界一直呆在太阴宗她也没再动过,丹药上都染了魔气,被人发现没办法解释。
“这是魔族的东西,你为什么会有!你偷的!”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笃定。
他感受到了,一股很浓郁很纯粹的魔气。绝对是魔族炼制的丹药。
说话声打断了梦流莺的神游天外,她顿感无力,懒得与他解释。
他已经睁开眼了,正盯着她,目光比刚才清明了不少,也更锐利。
“你该放我走了。”
“为什么肯救我。”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梦流莺顿了一下,话转变的太快了。
她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半晌,梦流莺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你不让我走。”
男人没说话。
面前的结界消失了。
见他把瓷瓶收起来,梦流莺当没瞧见,径直走了。
看他那样子也不会有问题。
走了好一段,梦流莺忍无可忍,“你跟着我做什么?”
那人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刚好三五步的距离。
“我去嘉禾关。”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身上没再流血了。
梦流莺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剩下的路程很顺利。
城墙比想象中破旧,城门大开,来往的人很少。
魔族虽然控制了这里,确实没怎么限制凡人。
梦流莺敛了灵力,跟着三俩人群往城门走去。
守门的士兵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扫向她身后。
放行。
入了城,打听到了东街在哪处,梦流莺马不停蹄赶了过去,那个重伤的魔族早已不知去向,她也没管。
天色将歇,暮色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
她隐在人群里,不疾不徐地走着。
一袭烟青襦裙,在人群中并不张扬,袖摆上晕染着若有似无的淡墨云纹,裙摆在暮色里轻轻晃动,恰如江南三月的烟雨。
整个人被拢进深蓝色的天光里,眉眼都有些模糊了,只剩一个清瘦的轮廓,像是从画里走出来。
芳华锦。
她抬头看着牌匾上的字,确认了一遍,抬脚迈入。
店里的小二迎上来,看到她时呆了一瞬,忙不迭道,“姑娘要买些什么?”
“我要见你们掌柜。”梦流莺直奔主题,掏出她根据丹华重新画出的纹样,递过去,“这个纹样当时是从你们店里卖出的?”
小二看了一点点头称是。
“我几月前丢了这纹样的玉佩。”她的声音清冷,言辞恳切,“中间一朵花是红色的,既然纹样是你们出的,细节又相同,可否告知是否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