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着做人不能昧着良心,终究曲意绵还是选择了救人。茶馆中乱箭已经停下,只能听得见台上唱个不停。
到了楚淮舟的身侧,将人给扶了起来。
她动了气,满面皆是不悦,煮熟的鸭子飞了任谁也不会有好心情。她等着拿下这案子领银钱买簪子给她阿娘过寿,如今怕是难了。
带刀人自然看得出她语中不悦,提刀去戏台上找放暗箭之人。
楚淮舟疼得意识模糊,用力睁开眼,曲意绵的侧脸映入眼帘,顿时血气上涌,想起男女授受不亲,用尽气力道:“滚开!”奈何受了伤,没有半分威慑力。
曲意绵偏头看他,直接气笑了。若不是这人,她的赏金此时怕就到手了。曲意绵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将人放倒在地,冷哼一声暗道:“谁稀罕扶似的。”
楚淮舟更是一阵眩晕,转眼晕了过去。曲意绵拔刀,双手握刀提气猛然劈下,那一方桌子毁在她的刀下。她眼神环视四周,周身带着一股煞气,也震住了周围慌乱的茶客。
“我想诸位也都不想去衙门走上一遭,那就请诸位安静!”曲意绵冷声道,眼神在奎叔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奎叔被她盯得一愣,才反应出什么,三步一小跑到楚淮舟的身侧。楚淮舟已然昏了过去,肩胛处的箭还插在里面,血色浸湿白衣。
奎叔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他只是个端茶倒水的外加一个账房先生,哪里见得过这场面。
台上曲终归还是停了,参演数人,无一生还,全都死在了台上。曲意绵上台,手搭上其中一人脖颈,果真生机全无。
她袖中银针落下,拔出时银针已经泛黑。起起落落,银针试了数人,断定这些人都是中毒死的。要是没猜错,戏开场时就全都吞了毒,台上人就没想活着出茶馆。
思绪间,曲靖从戏台后出来,他绑着一名半大的孩童,那孩童浑身脏兮兮的,唯有那双眸子透着光。
“是他拿弓弩放的暗箭!”曲靖道。
闻言,那孩童并不认,奋力挣扎起来:“我没有想着射杀,淮舟哥!我是要救他!”
“救?”曲靖嗤笑,他倒是没听过有这样救人的法子,也不想同这孩童辩驳,抬手堵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二哥,松开他,你去看看那小子如何。”曲意绵说道。
一早有人往衙门递了消息,说是严丰要在茶馆与人接头。抓了严丰就是为了引茶馆中的人上钩,打草惊蛇,接头人必定会逃,为防意外,特意让带刀人曲靖事先到茶馆里。
谁知还是出了乱子。
曲靖松开对那名乞丐的钳制。
那乞丐倒是格外有趣,感谢地看了曲意绵一眼,他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说道:“你比那大块头要明理得多了!”
“你为什么说你在救人,还不是杀人。”曲意绵笃定这乞丐知道一些内情,至于是什么内情,她暂时不得而知。
“几日前我在街边乞讨,不巧听到几人在密谋着什么。我离得不近,模糊地听到他们想要淮舟哥的命!淮舟哥对我们这些乞丐很好,时常接济我们,还教我们四书五经。”他念叨一通,全是对楚淮舟的赞誉。
他的目的曲意绵是清楚了:“想先射杀楚淮舟引起骚动,借此保住他的命。”不可置否,这是个好法子。
曲意绵不知是信还是没信,漫不经心地道一句:“你倒是聪明。”
乞丐摸了摸脑袋,嘴角咧开一抹笑。
茶馆死了数十人,风声压是压不住了。楚淮舟被带回衙门,那乞丐也一并带回去。县衙严丰的案子交给了别人,茶馆一案主要压在了曲意绵的头上。
曲意绵苦着一张脸,想着跟总捕头求求情,换别人。倒不是她不想接这案子,只是这案子一旦接下,她休沐的日子可就没了,曲母还有几日诞辰……
“二叔,能否行行好!”
被唤二叔的人漫不经心地看了曲意绵一眼,放下手中的折子,说道:“姩姩,捕快不是儿戏,注意你的称呼。还有,你既然拿了朝廷的俸禄,就是官,不可一心只想……”
他话未说完,曲意绵急忙拱手行礼:“捕头,属下知道,属下告退。”她的奖赏跟休沐日子是泡汤了,苦着一张脸退下。
刚到院中,迎面迎来闻鄀。闻鄀才算得上是苦,按原先的计划,曲意绵跟曲靖被茶馆命案耽搁,严丰背后人杀人灭口,严丰没保住,他也受了伤。
“鄀哥,伤怎么样?”
闻鄀闻言抬起胳膊,面上露出一抹傻笑:“都是皮外伤,我皮糙肉厚的,过两日就能好。”
听着他的话,曲意绵担忧的神情才放下几分。
“对了,曲靖哥让我同你说,茶馆那小子醒了。”
茶馆那小子就是楚淮舟,那文弱书生。曲意绵皱了皱眉头,对他的印象还停在小白脸那里。
她倒是忘了,这小白脸被带回了衙门。想着,她迫不及待要见一见这小白脸,总捕头将这茶馆案子给了她,她总归要询问询问这小白脸得罪了什么人,让人费尽心思来杀他。
楚淮舟被安置在衙门后院的木屋里,那片地方平日里是给值夜的捕快准备的,他一来就占了闻鄀的那间屋子。
楚淮舟肩胛处的箭,府医已经给拔出来,伤口也处理了,剩下无大碍,养上几日就好。现如今他已经醒了,不过仍被困在这间屋中,没人理会。
楚淮舟抿着唇,坐起身,背倚靠在床头的架子上,不言语,似乎是在思索是何人想杀了他。
曲意绵一进屋就见他是这幅模样:“醒了。”她道。
楚淮舟偏头看她,认出她是昏迷前将他放倒在地的捕快,眉头紧蹙:“是你。”很久没开口,一开口,嗓音沙哑。
“真弱!”曲意绵开口嘲讽。
楚淮舟眉眼一暗,血气顿时上涌,嘴角溢出些许血迹。曲意绵挑了挑眉,又嘲讽道:“果真弱不禁风。”
这人害她赏钱、休沐全无,曲意绵是当真拿不出好脸色。
“我知道你要查茶馆之案,我帮你找线索,你带上我。”楚淮舟先入为主。
茶馆暗杀的人必然是想要他的命,既如此,他定然不会坐以待毙。现如今曲意绵是他目前能寻到的最好人选。
闻言,曲意绵有些意外,但她也在思索。
茶馆一案毫无头绪,楚淮舟身为受害人主动帮忙找线索,那必然是好的。可要带上他这个弱不禁风的人,行动起来也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