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熟了的芋艿压成泥,掺入糯米粉和温水揉成偏硬不粘手的面团,擀成半指节厚的面皮,切小方块,放置着阴干。
一两天后,面块就硬实了。
徐穗儿耐心等了两天,小火起了冷油,将面块下锅,慢慢的炸,很快,面块便膨大起来,金黄酥脆后立马捞出来。
用糖和饴糖加少许水小火熬到能拉丝后,把炸好的一指长的面块裹上这糖浆,再趁热滚熟芝麻,放凉后,这便就是麻枣了。
圆滚滚胖乎乎,里头是空心的,拿在手里轻飘飘,一点不压手,一口咬下,酥酥脆脆,绵实得很,糖霜裹着芝麻香,满口焦香与清甜。
麻枣刚做好,罗大姑娘的丫鬟就来订了今儿下午的下午茶,以及今儿晚上吃饭。
这倒是学上周夫人她们了,要么不来,一来就直接下午茶和晚饭配齐了。
正好,倒赶上了今儿这新吃食。
外头茶肆里,周素兰正招呼着人坐下来。
“老板,来来一壶六安茶,再来两碟子那个金丝软酥!”
周素兰一听,便知道这定是听别人说了特意跑来的。
自这个金丝软酥上了,这两天,茶肆的生意别提了,每天都有新来的面孔,且一进来就点名要金丝软酥的。
“好嘞,您二位稍等,马上就来!”
周素兰眼角笑出了褶子,这个金丝软酥啊,别说别人了,就她们自己吃了,都觉得好吃得不行呢,她都佩服穗儿,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点心来。
今儿好像又做啥新点心了,还是用那芋艿做的,头两天就蒸熟了做了面团阴干来着,倒都是些费功夫的事儿。
难为了穗儿手巧不说,还这么的有耐心呢。
让宝生将茶点给客人送去,周素兰低头在册上了画起圆来。
忽然,外头一阵喧哗。
周素兰忙探了头去看。
四五个人簇拥着一个面色蜡黄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汉子几步就上了台阶来,后头还跟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顷刻就将茶肆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人冲进来后,一言未发先上脚就踹翻了靠门口这张正好空着的桌子。
“谁是老板,给老子出来说话!”这人横眉竖目,张嘴吼道:“我兄弟吃了你家的脏东西,上吐下泻差点没了半条命!你这黑心烂肝的茶肆,卖得什么毒食?”
被扶着的汉子弯着腰嗷嗷直叫唤,额头冒汗,看上去痛苦万分。
扶着的人七嘴八舌的附和声讨,“黑心老板!卖毒吃食,害苦了我兄弟!今儿,我们跟你没完!”
突然闹这么一出,正在茶肆里的客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惊疑不定,常来的还好说,今儿刚来的几个,正往嘴边送的点心赶忙就丢回了碟子里。
连带着外头围观的众人,全都议论纷纷起来。
“这家茶肆看着挺干净的呀?怎么会吃坏肚子的?”
“别是用料不干净吧?还是放了些什么不该放的?”
“就他家新出的这个什么金丝软酥,我来尝过了,实在是香,那胡记点心铺都做不出来这个味道,这小小的茶肆,听说还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怎么就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点心来?说不定还真是放了什么不该放的,所以才这么好吃!可吃了,就会害人身体,准是这样没错!”
“真是这样?”
“那不然呢?瞧人家都吃出毛病来了!这小脸白的,痛得都直冒冷汗呢!”
踹桌子那人捡人心浮动,撸了袖子就作势要往里头冲,“今儿我就砸了你们这破茶肆,让你们再也不能卖害人的吃食!”
石昭一个箭步上前,牢牢锁住了他动手。
周素兰扬了声,不慌不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位大兄弟,张口就说我家的吃食害了人,总得讲个道理吧?”
“道理?人都这样了还要什么道理?”那人奋力挣了挣,却挣不开被石昭抓住的手,啐了一口,指了身后汉子给周素兰看。
周素兰目光扫过那捂着肚子的汉子,又看了一圈众人,一字一句清晰传开,“道理自然是要讲的,这凡事若是都不讲道理,那不是要天下大乱?我也可以张口就说你杀了人呢,那官府能听我的,立马就把你抓去砍头治罪?不得先查明证据?”
“我只问你两个问题,你如实答了,自然就明了了。”
围观众人就有附和起来的,是啊,凡事都要讲证据嘛,官老爷办案也得讲究人证物证哩!
周素兰也不给这起人反对的机会,迅速问起来,“第一个问题,你这兄弟是何时吃的我家的东西?”
“就今儿个!不然还能是昨儿个?昨儿个吃的,那不早就痛死了?”
“今儿是吧?今儿饭点还没到,想来你这兄弟吃的就是茶水跟点心了?我家茶肆今儿的茶水和点心就这几样,不知你这兄弟吃的是哪一样?是在这吃的?还是打包走的?”
“你这是几个问题了?”那人呛声。
“这不就是一个问题?吃的什么,在这吃的还是打包走的?不是说就是今儿的事,这还没过午呢,应该不会记不清吧?”周素兰不急不缓。
就有茶肆的常客帮着附和,“是啊是啊,这才上午的事儿,记得清的,说出来,大家伙不就都知道了?”
那人目光微闪,“就是那金丝软酥!我兄弟打包回去吃的!吃了就肚子痛起来了!”
“金丝软酥?”周素兰语气疑惑,“那就奇怪了,我家的金丝软酥每日都是现做的,现做现卖,不说多的,就现下坐在这茶肆里的客人,都吃着呢?怎么没人肚子痛,偏偏只有你这兄弟吃坏了肚子?”
茶肆里众人点头,“是啊,我们都吃了,这不还好好的?一点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那人立刻骂道:“你家这吃食的毒兴许只毒体虚的人呢?少废话!我家兄弟就是你这茶肆害的,别东扯西扯!今儿我就要砸了你的茶肆,给我兄弟出气!兄弟们,给我上!”
“这倒是好笑!”周素兰扬了声一声冷喝,先发制人。
“先不说你这兄弟是不是体虚究竟是吃了什么引起了腹痛,只说你认定是我家的吃食害的,不是应该报官?或者来找我家要说法要赔偿?
可你进门就踹桌子,嚷着要砸了我家吃食,口口声声都是要我家茶肆开不下去,这也太奇怪了,就好像你们是专门冲着砸我家的茶肆来的!
我倒想问问,你们是真的来替你这兄弟讨说法的,还是特意来砸场子的?说!谁派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