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抬头看他，洛维斯垂眸。
光芒落在他的睫毛上，那双狐狸眼像是被夜色浸过。
“包括我。”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可以依靠我。”
江绵绵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她还没有回答，洛维斯已经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出了旅馆。
地下交易场位于旧城区最混乱的区域。
表面是一家废弃的机械维修厂。
进入里面以后，还要沿着升降梯向下两百米。
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兽人。
其中一人抬起机械义眼，扫过他们的身份芯片。
“第一次来？”
洛维斯将一枚黑色晶币弹了过去。
“带妻子来挑些东西。”
守卫接住晶币，视线落在江绵绵身上。
“这里可没有适合雌性挑的东西。”
“她喜欢刺激。”
洛维斯说得自然。
江绵绵藏在斗篷下的手指轻轻掐了他一下。
洛维斯面不改色，甚至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脾气也不太好。”
守卫笑了一声。
“进去吧。”
升降梯的铁门缓缓合拢。
江绵绵立刻推了推洛维斯。
“松开。”
“不松。”
“已经进来了。”
“上面有监控。”
洛维斯抬了抬下巴。
江绵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果然亮着一枚红色的小点。
她只能暂时忍住。
升降梯不断下降。
失重感让江绵绵身体晃了一下。
洛维斯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整个人稳稳抱在怀里。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
江绵绵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
她小声提醒。
“你可以只扶着我。”
“我现在就在扶。”
“你明明是在抱。”
“夫妻之间有区别吗？”
“假的。”
洛维斯低下头。
“绵绵。”
“什么？”
“你每次强调是假的，我都会有点难过。”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
江绵绵却听出了几分认真。
她抬起眼。
洛维斯已经移开目光，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升降梯在这时停下。
铁门开启。
喧闹声瞬间涌了进来。
地下交易场比江绵绵想象中还要大。
无数摊位沿着环形街道向外延伸。
被帝国禁止的精神药剂，改装武器，走私能源石，甚至是没有登记过的兽形抑制器，都被明目张胆地摆在柜台上。
来往的人大多戴着面具。
空气里混杂着酒精、血腥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洛维斯将江绵绵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
两人的手在布料下交握。
“不要乱看。”
“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会被人记住。”
江绵绵立刻收回目光。
他们沿着交易场的边缘向里走。
越往深处，周围的人越少。
路过一条狭窄通道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浑身是血的青年从拐角处冲出来，正好撞向江绵绵。
洛维斯反应极快。
他扣住江绵绵的腰，将她带向自己身后。
另一只手已经握住藏在袖口里的薄刃。
青年却没有攻击。
他踉跄两步，重重跪倒在地。
“救……”
话没说完。
一道能源弹从远处射来。
洛维斯抱住江绵绵迅速侧身。
能源弹擦过墙面，留下大片焦黑的痕迹。
几名戴着黑色面罩的人追了过来。
“银帆商会办事。”
“无关的人滚开。”
江绵绵一怔。
银帆商会？
他们要找的，不就是银帆商会的联络人吗？
跪在地上的青年似乎也听见了这句话。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洛维斯的裤脚。
“他们不是……”
一柄薄刃无声飞出。
精准刺入青年肩膀旁边的地面，截断了后面那人的攻击。
洛维斯仍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抱歉。”
“吓到我妻子了。”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冷了下来。
“你想多管闲事？”
“当然不想。”
洛维斯把江绵绵护在怀里。
“可他弄脏了我的鞋。”
黑衣人看向地上的青年。
“把人交出来。”
洛维斯没有立刻答应。
江绵绵藏在他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
一下。
两下。
这是他们在路上约定好的暗号。
她想救人。
洛维斯垂眸看她。
江绵绵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片刻后，男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大概早就知道。
只要江绵绵这样看着他，他便很难拒绝。
“可以。”
洛维斯忽然开口。
黑衣人向前走了一步。
下一秒，交易场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洛维斯俯身捞起地上的青年，另一只手扣住江绵绵的腰，迅速冲进旁边的通道。
身后传来枪声。
江绵绵被他牢牢护在怀里。
风声从耳边掠过。
洛维斯对这里的路线似乎十分熟悉，连续穿过几道暗门，最终踹开一间废弃仓库。
门重新关上的一刻，外面的枪声也变得遥远。
青年倒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江绵绵立刻蹲下检查他的伤势。
“精神海受损。”
“身上还有三处贯穿伤。”
“再不治疗，他会死。”
她刚要释放治愈能力，手腕便被洛维斯握住。
“不能用太强。”
“他们能通过精神波动找到这里。”
江绵绵点头。
白色光芒从她指尖缓慢浮现。
她将力量压制到最低，一点点修复青年的伤口。
洛维斯站在门边。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阻拦。
只是不断清理着他们留下的痕迹。
几分钟后，青年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江绵绵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身体却晃了一下。
洛维斯立刻扶住她。
“我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
他将她抱到旁边的金属箱上坐下。
“休息。”
“可是他……”
“死不了。”
洛维斯蹲在她面前。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补充精神力的糖，撕开包装，递到她唇边。
江绵绵伸手去拿。
洛维斯却没有松开。
“张嘴。”
“我自己吃。”
“没有力气的人，没有选择。”
江绵绵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张口咬住糖块。
柔软的唇瓣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
洛维斯眼神微暗。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
拇指反而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甜吗？”
江绵绵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
“还可以。”
“我尝尝。”
男人俯身靠近。
江绵绵睁大眼睛，下意识往后躲。
洛维斯的鼻尖几乎已经碰到她。
就在她以为他真的会亲下来时，地上的青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