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忒狠了吧?
说着张崇兴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两条腿上,鲁健感觉腿凉飕飕的。
“姐夫,我肯定不会。”
“不光听你嘴上说,还得看你咋办。”
张崇兴说着,把烟头扔地上碾灭,眼瞅着就上秋了,山里有些草木已经开始枯黄,真要是引发了山火,那可了不得。
“你的心思……秀莲知道吗?”
鲁健耷拉着脑袋,满脸窘态。
“我哪好意思说。”
呵!
还知道不好意思。
来的路上,把棉袄借给白小莲的时候,咋不怕别人说闲话。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闷着不言语?”
呃……
鲁健抓了抓头发,也是一脸的苦恼。
当初对白小莲动心思,恐怕就是见色起意,如今对秀莲动了真心,反倒是知道谨慎了。
成了还好,真要是没成,住在一片屋檐下,往后还咋见面。
“要紧话,你要是不好意思,就让我妈和秀莲说,不过这事得你亲口和我妈提,我帮不了,能成最好,成不了,往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个事,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姐夫,我和秀莲要是真成了……”
“先别想以后的事,你先琢磨琢磨,这事你爸妈能不能乐意,秀莲……毕竟是逃荒过来的。”
鲁健和鲁萍萍不一样,他是鲁家的长子,将来鲁文山和田明秀肯定要想尽了办法,给他办回城。
真要是娶了秀莲,往后就得留在山东屯了。
至少在知青大规模返城之前,他得在山东屯至少住10年,以后回城,秀莲是农村户口,肯定也得拖累。
“姐夫,我……我已经给家里写信说了。”
呃?
张崇兴一愣。
“你咋说的?”
“我就说,我喜欢上了一个村里姑娘,还把秀莲的情况简单说了,我爸妈……说让我自己拿主意。”
呵!
老丈人和丈母娘倒是挺开明的。
“你小子,还学会先斩后奏了,你就不怕秀莲万一不乐意,到时候咋办?”
“不乐意……不乐意,我以后就拿她当妹子。”
听到鲁健这么说,张崇兴倒是放心了,鲁健能这么想,至少证明,他对秀莲是真心的。
“这事先这样吧,你去和我妈说,探探秀莲的口风。”
欸!
鲁健欢天喜地的答应了一声。
接着又下到了池子里,这下干得更卖力气了。
拎着一桶林蛙回到家,孙桂琴看到这玩意儿,也是一惊。
“大兴子,你弄这么多蛤蟆干啥?”
“大娘,我姐夫说这叫林蛙,好东西,能补身子,您……给秀莲做点儿。”
被张崇兴点破了心思以后,这小子干脆也不装了。
孙桂琴闻言,也察觉出了端倪,朝张崇兴看了一眼。
张崇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可这……这玩意儿咋做啊?”
孙桂琴没摆弄过这东西。
“酱焖,剩下的先养着,等办喜事的时候给桌上添个菜。”
晚上,全家人都吃上了大母豹子。
看着挺吓人,没想到吃起来……
“这也太香了,秀莲,多吃,我姐夫说有营养,能补身子,你生着病呢,多吃点儿。”
看着鲁健那殷勤劲儿,秀莲红了脸,张崇兴简直没眼看。
舔狗!
秀莲病得不重,只在家歇了一天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接下来的日子,村里也没啥活了,就是趁着天晴,晒晒豆子,各家打理一下自留地。
又过了一个礼拜,县城物资局过来收豆子的到了。
跟着架子车一起来的,还有那剩下的两转一响。
“小张同志,快看看,这可是正经的蝴蝶牌缝纫机,刘站长托人从齐齐哈尔淘换来的,还有这话匣子,听说还是啥三波段的呢。”
张德贵亲自带着人,把东西给张崇兴送到了新房门口。
本来村里人都是饲养场那边,盯着过秤,结果看到这新鲜玩意儿,全都聚了过来。
好家伙的,又是缝纫机,又是话匣子,还有一辆全新的26自行车,全都是山东屯的头一份。
三转一响,村里人只是听说过,啥时候见过。
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
剩下的那一转……
众人看向张崇兴的手腕子。
齐了!
这大兴子,不得了啊!
娶个媳妇儿,竟然真的拿出了三转一响。
人们看着那些好东西,眼珠子都直了,心里也忍不住在想。
张崇兴这一年多赶山,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之前打了两头熊的事,村里人都知道。
第二张黑瞎子皮更是卖了1000块钱,还有熊胆、熊掌……
平时,张崇兴时不时地弄些狐狸皮、狍子皮、鹿皮啥的。
这小子岂不是早就发了。
哎呀……哎呀……
早知道赶山这么挣钱,农闲的时候,谁还在家闲待着,没事和媳妇儿摔跤。
进山啊!
山里都是宝,就算是没有张崇兴的手艺,弄点儿山蘑菇、木耳、榛子、松子,也能卖钱啊!
酸了,这下是真的酸了。
往常都知道张崇兴卖山货赚了钱,可人家除了平时吃的好点儿,根本不露,今天算是彻底不装了。
连三转一响都置办齐全了,张崇兴到底还有多少存货?
“张哥,辛苦了。”
“这有啥,就是顺手的事。”
张德贵看着张崇兴,也不禁满心的敬佩,一个庄稼汉,竟然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放在整个西河县,不,是放在整个大兴安岭专区,也应该是独一份了。
“大兴子,你是这个!”
甭管啥时候,能把日子过兴旺了,才是真本事,其他的都是扯淡。
张德贵朝张崇兴竖起了大拇指,随后便让人把东西都给搬进了屋。
不少村里人都跟着进来瞧稀罕,张崇兴也不拒绝。
轻易不能露富是没错,但毕竟要结婚了,偶尔秀上一波,也没毛病。
哗啦!
东西碎裂的声音。
田凤英红着眼珠子,呼呼喘着粗气。
张大柱紧皱着眉:“疯啦?日子不过啦?”
“不过!”
田凤英气得大吼。
刚刚在张崇兴新房门口看到的那一幕,直接把她的牙都给酸倒了。
凭啥啊?凭啥啊?
她嫁过来的时候,家里穷的叮当响,要啥没啥。
就这么几间土坯房。
现在张崇兴要结婚,不但盖起了一砖到顶的大瓦房,还添置了满堂家具,三转一响。
“都是你们老张家的儿媳妇,凭啥那个女知青啥都有,我啥都没有。”
呃……
张大柱能说啥?
他也眼红,可那些东西是眼红就能得来的?
或者……
承认自己没本事。
“我和那瘪犊子,又不是一个张。”
听着像是在撇清关系,实则不过是维护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张大柱,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看看咱家过的这都是啥日子。”
西屋的屋顶倒是修起来了,可也就是不漏风漏雨,根本住不了人,现在全家三口人只能住在东屋。
因为钢蛋的事,现在屯子里的人,谁背后不戳他们两口子的脊梁骨。
田凤英好几次夜里做梦,梦见刚到眼里流着血,向她索命。
把田凤英折腾得都快神经了。
今天看到张崇兴在家门口亮出三转一响,直接把她给刺激的要疯了。
“你……你想咋?愿意过就过,不愿意过就走,我不拦着你。”
张大柱也烦了,张崇兴过得越好,他心里越憋屈。
这样的日子过着还有啥意思。
“你……你……”
田凤英没想到张大柱会说出这话,指着张大柱,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突然感觉下身一松,像是有啥东西掉了,接着脸色剧变,伸手一摸裤子。
“我……”
话没说出口,人已经歪在了地上。
张大柱见状一惊,忙上前,结果也粘了一手。
“媳妇儿,你……”
“快……快去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