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限还能改名？
震惊之余，张庭宇很快便稳定心绪。
群体型命运象限，现在她这种个人行为，肯定还不算达成结局。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她连忙回身，一把扶起正在她身后准备下跪的老者，完全没有再劝他们“这不是神迹，这是你们自己的努力”的想法，只想赶紧回到镇上。
想必，纪念碑广场上，大锅下面的火焰还没有燃尽。
萨米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意图的——毕竟她和阿米德清楚她并非真正的神使，于是极其配合道：“您先走！这边交给我们收尾就好！”
张庭宇认真地点头，随后便朝雾岬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任务目标是说服居民留下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一边沿着来时的路跑跑停停，张庭宇的脑海中一边出现了一种不太合时宜的得意。
李文一需要近一个月才能处理的象限，她只用了一天一夜。
只是不知道会触发怎样的结局。
返回纪念碑广场时，汤锅果然还散发着热气。不少青壮年依旧在排队，即使不看，张庭宇也知道锅里大概不剩什么东西。
金雨还在下。
难得的光芒笼罩在街上的每一个人身上，映在他们这两天来从未显现过的明媚面容上，猛地看过去，张庭宇还以为是什么圣诞街景。
阿米德拿着铁勺，远远便看到张庭宇的身影，盯着她蓬乱的头发，那声“神使大人”还没叫出口，张庭宇便已经大步流星地越过人群，朝小巷深处那栋白色的二层小楼走去。
再次看到那块浑浊的晶体时，张庭宇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息，感受着口腔中的血腥气息。
雾岬镇……此刻……还没有人因为她的操作死去。
她一把抓住广播台前的椅背，再往前走，胳膊撑在台面上，许久，才像刚刚按住净化键那样按住了广播按钮。
现在……才是演讲的时刻。
“雾岬镇的各位——咳咳咳！”
刚一开口，喉头便涌上一阵急促的冲击，她猛烈地咳嗽，呛咳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镇子，也透过身后这扇门传到了她的耳朵中。
唯一一次机会，实在不够像样。
她扶着广播台咳了好一阵，甚至偶尔还会被反上来的气息激到干呕，才勉强将喉咙里那股血腥气压了回去。
广播一直没关，所以整个雾岬镇都能听见她失态的声音。
“神”也能。
想到这，她自嘲一笑：“抱歉，跑得有点急。”
镇子里一片安静。
“各位，我在想，这个镇子真的很奇妙，昨天你们还在自杀公投，今天，一个又一个的神迹便相继出现。”
“是我的缘故吗？”
“是的。”
张庭宇顿了顿，才继续道：“但不是因为我是神使。”
声音透过广播喇叭，落在广场上的人的汤碗里，他们沐浴在光雨当中，颇为不解地朝广播站的方向望去，却没人出声。
张庭宇没有看到这些，也不需要再多了解这里的人究竟信仰纯净到什么地步。
“是我借着神使的身份，通过不祥之人的手，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说着，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
“所谓神的抛弃，不过是一块残留的小小晶体，污染了大家的水。”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面前那块浑浊的黄色晶体上。
“当然，这也不重要，神不在乎污染。”
“那神明在乎什么？”
阿米德的声音同样通过广播传来。
“香气。”张庭宇回答，“神只闻香。”
她斜眼朝天穹看了一眼，仿佛那所谓的神真的存在，真的正在某个不可名状的地方听着她的声音。
她勾起唇角。
“既然如此，那就将所有人的香气都融为一体，包括我。”
“整个雾岬镇，愿不愿意成为……一个人？”
“现在，开始投票。”
张庭宇关闭了广播。
唯一一次让神听到的机会，已经使用。
等她慢悠悠地回到广场上时，无数或充满希冀、或麻木、或怀疑的目光赤裸地落在她的身上。
没人说话。
阿米德已经将巨大的投票箱安置在纪念碑广场中央，箱子上面的孔不大，里面一片黑洞洞。
随后，第一个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是萨米拉。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颜色奇怪的纸片，巴掌大小，既像黑色，又像白色，上面布满了被无数次揉搓的褶皱。
直到那张票投入票箱，张庭宇都没能识别出那东西到底是黑还是白。
紧接着上前的，是哈桑、玛丽娅和伊利亚。
再然后，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越来越多。所有人都从身上掏出那张未知结果的纸片，一个接一个地将其投入票箱。
张庭宇神色淡漠，可额上的汗却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这要真是……
没等她往最坏的方向想，最后一个人已经来到了投票箱面前。
抬手，松手，纸片翩然落入黑洞。
系统文字骤然浮现。
【象限内群体意志确认完成。】
【正在重构命运边界……】
张庭宇吞了口口水，两手不由得在背后交握，将手指捏得极紧，捏到指节架住指节，痛得要命。
可还不等下一行字显现，远处忽然传来急促而苍老的呼喊。
“回应了！”
纳齐尔踉跄着从街道尽头跑出来，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乱，露出大片肉色的头皮。
“港口有回应了！”
张庭宇瞳孔骤缩。
老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皱纹全都挤在了笑容里。
“补给船已经启航！物资三天后抵达！”
广场短暂地静了一瞬。
随后，被欢呼声点燃！
张庭宇看着那些同样还是穿着灰袍，却已经互相抱在一起哭哭笑笑，用手圈成桶型放声大叫的人们，看着系统接下来的文字。
【《星海无垠》任务完成。】
【居民存活率：100%。】
【群体命运完整度：100%。】
【象限稳定状态：永久稳定。】
然后，是短暂的清屏、停顿。
张庭宇两手攥得更紧。
【恭喜你。】
【达成完美结局。】
【获得特殊道具：命运结晶·一体型、话语印记·我们。】
【感谢您的游玩！】
【即将前往：遗言港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