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淮说着,转身就又要走。
路烟怎么可能放心让小崽子一个人离开,几乎立刻紧跟了上去,“宝宝……”
没等她把话说完,顾星淮再次打断:“我不是你宝宝。”
小家伙冷冷说着,还是没有半分要停留下来的意思,一声不吭走到前面的车站台。
顾星淮挺拔的小身板倨傲冷酷地站立在街上。
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的身上,纹丝不动目视前方。
路烟在听到小家伙那一句“我不是你宝宝”以后,整个表情确实空滞了一瞬。
却并没有就此放弃,反而更加迫切地跟了上去。
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对不起顾星淮,顾星淮心里对她有气,哪怕是怨恨她这个妈妈,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小家伙一个人待在里不管不顾的。
路烟硬着头皮再次来到小家伙面前,半蹲了下来,抬头缓声问:
“宝……星淮,有人过来这里接你吗?”
顾星淮倔强咬着嘴唇,偏开小脸:“不用你管。”
路烟感觉得到小家伙对她前所未有的抗拒和冷漠,心里隐隐抽痛了一下,又不得不耐下心跟她的宝宝解释:
“这里气候这么冷,你一个小孩子出现在这里,还是在街上,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顾星淮听到路烟这句话,不知怎地,忽然抬起小手摘下护目镜。
露出那双清透雪亮的白瞳,大大的眼睛注视着路烟,很没头没尾地平静开口说了句。
“我看到了。”
路烟愣了愣:“什么?”
“他是紫瞳,他才是你想要的贵族宝宝。”
顾星淮说着,很用力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小手,白瞳微微下垂,小脸表情也更加冷肃起来:
“你放心,我没有告诉爸爸,你也不用特意追出来找我,好像很在意我一样。”
路烟反应过来小家伙是误会了她,立刻解释:
“不是的,妈妈就是因为看到了你出现,星淮,我,我一直都很想你啊,可是……”
路烟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越说越慌乱。
甚至冲动到忘乎所有想要立刻把她的宝宝抱进怀里。
但双手刚伸过去,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顾星淮,顾星淮小腿往后退了一步,倔强又冷傲地说,“别碰我。”
路烟听到这三个字,眼眶更是涌上酸涨的热意,担心小家伙更生气,只得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顾星淮清楚看到路烟微微泛红的眼眶,用力地咬咬肉嘟嘟的小嘴,半晌才发出声音:
“不用你假惺惺说这些,你不是已经抛弃我选择了别的小宝宝吗?我一个白瞳兽化幼崽,确实比不上他一个紫瞳贵族。”
路烟怔然了一下,很快严肃地纠正他的这番话:
“顾星淮,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妈妈知道对不起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可是在妈妈现在的心里,你们都是我亲自生下来的宝宝,没有谁比谁不好,也没有谁比谁高贵。”
顾星淮一声不吭地盯着路烟看了许久,忽然吸了吸鼻子,又冷酷地扭开了小脸。
路烟注意到小家伙幼嫩的小脸被风雪刮得红通通的,鼻尖都明显冻红了,更是担心起来。
她忍不住再次伸出了手,小心地询问:“雪越下越大了,星淮……要不你先跟妈妈走好吗?”
顾星淮依旧抿紧嘴唇,不说话。
但却并没有像刚不久前那样抗拒了。
路烟显然也是看出来了这一点,于是,得寸进尺似的,手伸得更近了,把顾星淮小心翼翼抱了起来。
顾星淮等到被她抱起来了,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伸出小手推了推她的肩边,声音奶酷,“不用你抱我,我自己会走。”
路烟却反而把小家伙揣抱得更紧了,“不行,地上积雪太厚了,你一个小孩子,很容易就会摔倒的。”
路烟边说边打开腕间的星环,远程操作启动停靠在附近停车场的车子系统。
不一会儿,那辆车子按照系统操控的位置自动驾驶了过来。
路烟不给小家伙反悔的机会,二话不说就打开车门把小家伙抱了上车。
她帮着顾星淮卸下书包,把小书包放到一边的座位,又系上安全带,这才放心地关上了车门,绕到车前面上车。
路烟发动车子,驱车开往远离小镇的雪林尽头的房子。
之所以搬到那么远的地方住,便是为了尽量不引起小镇市民的注意,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小宝宝。
虽然小宝宝的兽化特征至今还没显现出来,但她也深知兽化者幼崽感官异常敏锐的这一特点。
如果住在小镇住宅区域那边,周遭嘈杂的住民环境肯定会影响到小宝宝的。
而路烟并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车子从小镇中央驶离没多久,沈峥的身影就从对街岔口的墙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注视着那辆离开的车子,对通讯器那头的上属如实交代情况。
……
路烟把顾星淮带回住处以后,第一时间就去给小家伙泡了杯热牛奶。
期间,顾星淮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旁。
带着兽化幼崽的本能,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目光冷锐认真地逡巡着这片窄小的领地。
房子很多角落都有着另一个兽化幼崽生活存在的痕迹。
很快,他注意到距离沙发不远处的一间小房间门把上挂着毛绒绒的流苏玩具。
顾星淮瞳孔立刻眯成了竖线,紧紧盯着那扇门。
那就是路烟给她那个生下来的紫瞳宝宝布置的房间吗?
路烟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他哄着他入睡吗?
顾星淮咬紧了下唇。
路烟对此浑然不觉,她冲好牛奶,刚把小家伙抱到了沙发上,就又突然接到了吕菲打过来的电话。
在路烟站起身接电话时,顾星淮捧着牛奶杯的两只小手微微收紧。
小家伙趴在毛绒绒帽沿两边的小耳朵不动声色竖起,很快听到路烟对电话那头说:
“没事,我可以处理的,你现在就把星祁带回来吧。”
顾星淮听到这里,小脸就又恢复了一片冷酷。
他把嘬了没几口的牛奶杯“咚”地放回桌沿,一声不吭背起旁边的小书包,迈开小腿,扭头就要从门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