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放下手中的数据板，温声开口，镜片后的目光微凝：“记忆？确定不是精神残留影响下的梦境重组？”
蓝梨摇了摇头：“不是。”
想了想，她继续说道：“如果只是梦，过了这些天我早该忘了。”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就像....身临其境。就像我在她的身体里，借着她的眼睛，看见她看到的一切。”
傅斯年直了直身体，实际上他早就已经感兴趣：“说说看。”
蓝梨微抿着唇，慢慢地回忆第一个梦，第二个。
她说到金色制服的人和戴面具的人时，傅斯年好像格外的认真。
毕竟这就是背后之人的信息。
可是过去这么久，皇室换了新主，就连暗影也换了新主。
若是想找到当年的仇人，估计那些人早就是一副白骨了。
这时，蓝梨说起前天梦到的：“......我看到了战场，我不确定是不是在宇宙中，总之，天是昏暗的，脚下踩不到实处，‘我’悬浮在半空中。”
“上下左右都是污染，异兽，还有很多的哨兵，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与‘我’同排而立的向导们。”
沈知予抬眼望向她：“很多？”
蓝梨思索，随即点了点头：“很多，分散站着的，战场绵延向外不知多远。”
“我觉得像极了在列阵。”
“蓝若站在中间。”蓝梨顿了顿，“她不是在指挥，而是把周围向导的力量链接起来，然后支撑一道特别大的精神屏障。”
凌渊听后，嗓音低沉地总结：“她把向导的精神力连了起来？”
“是。”
蓝梨闭了闭眼，像是在重新感受梦里的精神波动。
“每一个向导身上都有光，很弱，也不完全一样。有的人温柔，有的人锋利，有的人很稳，有的人在发抖。可蓝若出现之后，那些原本分散的光，就开始彼此接触。”
她抬起手，下意识在空气里轻轻划了一下。
“像无数根线。”
“细细的，透明的，从她身上延伸出去，又落到其他人身上。然后那些线再继续往外扩，把更多人串在一起。”
“最后——”
蓝梨轻声说：“最后在整个战场后方，织成了一张很大的网。”
温景然微微皱眉，指尖按在数据板上。一直试图研究向导和哨兵之间平衡的他，在听到这些信息时，比任何人都激动。
傅斯年沉思一瞬：“在我祖母的那个时期，蓝灵正处于十分严重的外患时期，你说的战场，应该是在宇宙中。”
蓝梨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向导不是单方面把精神力交给蓝若。”
“她们彼此之间也在流动。”
这句话一出，温景然眼神骤然一变。
蓝梨没有察觉，只继续往下说：
“蓝若不是一个人在扛住一切。”
“她只是站在所有人的中间，把她们原本分散的力量，变成了同一个整体。”
说完最后一句，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最先开口的，是温景然。
“和昨晚一样。”
蓝梨抬头看向他。
温景然拿出数据板，调出吊坠上，昨夜蓝梨的精神力图像。
模拟图像呈现在半空中。
半空中的光屏瞬间亮起，一道道原本复杂、杂乱的精神波纹在放大之后，竟隐约呈现出交错、彼此交融的形态。
“这是你昨晚同时连接我们五个人时的精神波动。”
“按理说，一个向导在远距离、高压环境下同时输出精神力，图像应该是单向输出。越透支，曲线越尖锐，越容易出现崩裂。”
温景然看着那张图，眼神却越来越亮。
“但你的不是。”
“你的精神力在那一刻，形成了回流。”
蓝梨低头思索这两个字。
温景然指尖一点，图像上立刻出现几条颜色不同的轨迹，“我们几个人的精神波动，在蓝梨介入后并没有继续各自独立，而是短暂地被她牵到了一起。”
“所以她能够支撑到我们离开，其实也有我们五个人的精神力相助的结果。”
蓝梨此时也瞬间想起，昨晚某一瞬间，她其实已经支撑不住，但傅斯年‘出现’并‘扶住拉她’。
还有后面最难撑的几个瞬间，若不是感觉到有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顺着链接缓缓流转，她也绝不可能支撑这么久。
傅斯年低低笑了一声，但笑意不达眼底：“看来她故意设下昨夜的局，就是为了验证一下你的真实价值。”
蓝梨指尖微动，原来蓝若留下的那道精神力，还存在一种能力。
一种让向导链接在一起，让彼此的力量达到1 1大于2的方法。
“共鸣。”温景然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而他盯着那张波动图，终于找到了最贴切的定义。
温景然推了推眼镜，“蓝若当年最强的，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等级，而是她能构筑精神层面的共鸣网络。”
“昨晚蓝梨，已经碰到了这个状态的边缘。”
蓝梨一时没有说话，她瞬间明白了昨夜爱洛娜说的那些话。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些向导站在那里的样子。
她们并不都强大，甚至有人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可她们没有一个人掉队或者后退。
蓝若把她们连在了一起。那张网，在促使她们共同承担。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梦里的那一幕会让她那么难忘了。
因为那和现在这个时代的向导太不一样了。
这个时代的向导，常常被要求“安抚”“净化”“稳定”某一个哨兵，战时，也只是守在安全区内等着哨兵的到来，各自被固定在某个小小的位置上。
可梦里的那些向导也不是。
她们是和哨兵在一起，一起战斗。
沈知予抬眸：“既然早在多年前，便有这种合作的方式，为什么，我们却闻所未闻？”
傅斯年看了沈知予一眼：“所以被骗去L星域做实验了。”
蓝梨：“......”
温景然接道：“其实，这也与白塔的圣光很像。”
“像是向导们的精神力织出的一张网，将帝都包裹守护，所以才会是绝对净化。”
蓝梨顿时大惊：“那这得多少向导啊！”
说完，蓝梨顿时意识到什么。
不仅是她，其他人也是脸上顿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