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哲看着镜子里完全陌生的一张脸,半天缓不过神,直到镜子上慢慢浮现出一行流着血的字。
【欢迎来到新世界】
夜明哲后退两步移开视线,发现那行血字始终出现在他眼前,并且血字上方还有一个倒计时。
【167:57:55】
七天的倒计时,这意味着什么?
疑问浮现的时候,视线中的血字开始改变。
【你将在这个没有灵异的世界体验七天崭新的生活,你的新身份拥有正常人的情感,会开心,会愤怒,会沮丧,会怨恨,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你将不会在入睡后被困在无尽的噩梦中,将不必再履行守夜人的职责,将不用再周旋在厉鬼之中,你可以完完全全做个正常的普通人】
血字的内容让夜明哲的心脏剧烈跳动,他不敢置信地感受着,从他出生到现在28年间,第一次有这么强烈又复杂的情绪。
兴奋,怀疑,恐惧,不安……
这些都是他从前不曾有过的,这说明血字说的是真的,他现在真的拥有了正常人的情感。
“没有灵异的世界?真的吗?难道你不是某种灵异的力量?”
夜明哲收起平日吊儿郎当的伪装,目光深邃而锐利,整个人锋芒毕露。
【我是高维世界的意志,如果你愿意跟我交易,我可以帮你达成所有愿望】
“我希望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灵异也能达成吗?”
【跟我进行一场游戏,如果你赢了,我可以帮你抹去世界词条‘灵异’,届时,你的世界将不再有任何灵异及其相关的力量,守夜人的诅咒也将随之彻底消失】
夜明哲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这都是什么意思?
【不必着急做出选择,你有7天的体验时间,这个崭新的世界里藏着巨大的宝藏,请尽情享受你作为普通人的时光】
【温馨提示,六个小时后,你将获得这具身体最近七天的记忆。记住,藏在这具皮囊之下,你可以活得更久】
这行血字迅速消失在视线中,夜明哲跌坐在身后的浴缸边,大脑一片混乱。
……
回归次日早上六点半,一夜无梦的尹鸩被村子里的鸡叫声叫醒。
她起来洗漱,沿着山道跑步锻炼,在半山腰凉亭外的平台上练了一会功,主要是练习匕首格斗术,争取早点把乔云的匕首格斗技巧融入本体。
还有乔云的雕刻技巧,本体也要继续练习精进。
练到八点,尹鸩给露西打了个电话,询问露西近况,对尹鸩来说,她感觉自己离开露西已经很久了,但对露西来说,也就几天而已。
“家里和别墅那边有异常吗?”尹鸩一边下山一边拿着手机问,这俩地方都是凶宅啊。
手机里传出露西没有起伏的声调,“一切正常,别墅装修推进很顺利,预计一周后就可以搬家。”
“对了,我需要一个木工房,做傀儡木偶用,你帮我安排一下。”
“好的,还有其他要求吗?你什么时候回来?”
尹鸩停下脚步,看向镇子方向,“明天。”
露西没有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尹鸩原本的打算是在这里跟白奶奶学艺,弄明白道行是什么,学一些正统阴阳先生驱鬼的法门。
但是昨天回归后,白奶奶突然说今天带她去坟上,她有种强烈的预感,白奶奶要赶她走了。
回到纸扎铺,尹鸩和白奶奶一起吃过早饭,在白奶奶的吩咐下,拿上两个纸人和一些纸钱金元宝什么的,一起去位于山阴面的坟地。
镇子上没有公墓,有人死了都会在这片坟地附近埋,白奶奶的家人也都埋在这里。
坟地边上就有好几颗歪脖子柳树,是制作替死木偶的上好材料。
白奶奶领着尹鸩走到一片明显属于同一族群的坟墓前,这里并排立着几块墓碑,大都是白姓的单人墓。
白奶奶蹲下身,点燃拿来的黄纸和金元宝,让尹鸩把扎好的纸人也一起烧了。
“祖宗们,我老了,手脚都不利索了,铺子里的活计也快干不动了,咱白家的手艺传了多少代了?到我这儿怕是要断了根儿,也找不到个正经后人,这担子没人接了。”
她顿了顿,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把纸钱,火焰猛地窜高。
“这也怪你们,守着破规矩,不传外姓人不传女人,也不看看你们一个个鳏寡孤独残的,能生出什么好儿子来,要不是我当年偷着学,这手艺早都断了。现如今断在我手里,那也是你们的报应。”
尹鸩蹲在旁边挠头,白奶奶真敢说啊!
“这丫头,”白奶奶用下巴点了点尹鸩,“看着不错吧,是个好孩子,人沉稳,耐得下性子,扎纸人的时候那股子专注劲儿,像样儿。本来我还以为天不绝白家,谁知道呢,这丫头鬼里鬼气的,学不了你们那些本事了。”
“你们问我为啥非要把她带来,我就是要让你们看看,好苗子都跟咱白家没缘,你们急着吧,从坟里爬出来也没用,一个个都歇了心思,死老实着点吧。”
尹鸩:…………
白奶奶吐槽了好久,直到纸钱和纸人彻底化作了灰烬。
她撑着膝盖有些吃力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丫头,本来我的确是想把白家镇邪安魂的正经本事都传给你的,但这是长年累月的清修,心要正,气要纯,一点一滴积累道行。可你走了阴路,沾了不该沾的东西,这正路你是走不了了。”
尹鸩点头,她明白白奶奶的意思。
“不过,”白奶奶话锋一转,“正路难走,我这独门的一样本事,倒是歪打正着,合该传给你。”
尹鸩满怀期待的看着白奶奶。
“我本名是白山阴,天生阴命,八字奇轻,我有一门问米通灵,走阴过桥的本事,不是家传的,是……鬼教给我的。”
“问米婆?”尹鸩轻声确认。
在北方,这种能与阴魂沟通的人常被称为问米婆或走阴婆。
问米简单来说就是请鬼问话,有点像碟仙笔仙那类,属于占卜类。
走阴则是更高深的法门,能让人魂魄离体,走阴路去收惊叫魂,甚至是驱鬼。
白奶奶点点头,“对,问米走的是阴路,通的是鬼道,干这行阴气缠身是必然,注定是孤独终老的命数,你自己要想清楚。我教你这些,只希望等我死的时候,你能来给我收个尸,我这把老骨头阴气太重,死了很容易出变故,寻常人未必压得住。”
“好。”尹鸩郑重地答应下来。
白奶奶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走吧,跟我回去,问米只要你明白规矩,一晚上就能学会,明天你就走吧,这穷山沟不适合你待着。”
回到那间堆满纸扎的狭小铺子,白奶奶从里屋取出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子,走到尹鸩面前打开。
箱子里有一个用红布小心包裹着的物件,揭开红布,里面是一个极其陈旧的陶碗。
碗身是粗陶质地,边缘有好几处磕碰的缺口,碗壁上都是经年累月留下的深色污垢,散发着一股香灰的味道。
她将碗递向尹鸩。
“这是阴米碗,以后就是你的了,这碗里的门道,我今天慢慢教你。”
? ?第二更晚一点,我还没写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