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楚沥渊在半梦半醒间,将皇帝在御书房里训斥他的那些话,全都委屈巴巴地吐露了出来。
林窈听完,气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硬是半宿没睡着。
这个老皇帝!!
当个帝王,是把自己的良心和人性全都当没了吗?!
从小对楚沥渊这个儿子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也就罢了。
当初下旨赐婚,也是为了掩盖楚怀安的皇家丑闻,把她这个“污点”硬塞给楚沥渊。
现在倒好,眼看着楚沥渊有点出息了,这个老皇帝不仅不心疼自己儿子,想着如何好好弥补一下这些年对楚沥渊的亏欠,竟然还盘算着等他的老婆在边境“意外身亡”,好把兵部尚书的嫡女赐给楚沥渊做续弦,以此来进一步制衡朝堂局势?!
“狗皇帝!老娘还没死呢!!”
林窈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暗骂,恨不得现在就冲回京城,把那老东西的胡子给薅秃!
慢慢冷静下来后,林窈静静地端详着身边熟睡的男人。
其实,在之前驿站遇险、阿窈的灵魂短暂接管身体的时候,她本以为自己终于完成了在这个时空“替考”的使命,可以就此穿越回现代,继续做她的现代人。
可谁能想到,阿窈彻底心死放弃,而她林窈又硬生生地被拉回了这具身体里。
既然老天爷让她再次回来,而且林窈怀疑原主的灵魂已经彻底消散……那她林窈也是不是也要继续在这个大楚生活下去了?
更何况……
林窈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楚沥渊干裂的嘴唇,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她有点……舍不得走了。
她有那么一点……想跟这个傻乎乎的男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是,只要楚沥渊那个没人性的爹还在龙椅上坐着,楚沥渊就会被三天两头地打发去赈灾、去拼命。
更别提东宫里还蛰伏着一个楚怀安!
若是那个满脑子惦记着抢回“阿窈”、对楚沥渊恨之入骨的太子有朝一日真的登基称帝……那她和楚沥渊这辈子,就彻底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哪里还能有半天安生日子可言?!
“楚沥渊这个一根筋的傻小子,在战场上能以一敌百,可真到了朝堂上,他那直肠子,根本玩不过那群老狐狸,迟早被人算计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窈眯起狐狸眼,在黑暗中冷冷地勾起唇角,眼底闪烁起危险的光芒。
她太了解那个将帝王心术玩到极致的冷血政治家了!
以后楚沥渊若是在朝堂和战场上做出了成绩,老皇帝为了制衡,绝不会让他好过。
既然他现在就相中了兵部尚书的嫡女来做续弦四王妃,如今见自己没死成,八成一回去,就会打着各种冠冕堂皇的旗号,往四王府的后院里狂塞女人!
一想到日后府里可能会被各种莺莺燕燕搞得乌烟瘴气,林窈心口就莫名地堵得慌。
她越想越气闷,转头看着身边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男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窈恶狠狠地在男人的脑门上戳了一下,咬牙切齿地放着狠话:
“楚沥渊你给我听好了!咱们四王府本来就穷得叮当响,你要是回京后敢往府里给我招猫逗狗、纳妾收通房……我、我就想办法回我老家去!我让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我!!!”
似乎是被她这恶狠狠的一戳给弄疼了,熟睡中的楚沥渊委屈地蹙了蹙眉,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随后,他本能伸出手臂将她重新揽进怀里,又安稳地睡沉了过去。
感受着他怀抱的安全感,林窈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抱住了他的腰身。
算了。
既然他是个直肠子,那从今往后,就让她林窈来做他的“外挂大脑”!
反正楚沥渊以及整个四王府不能再任由别人捏扁搓圆了,她得好好计划计划。
兵部尚书的嫡女想进门?太子想用布防图换皇位?老皇帝想用亲儿子的命来制衡天下?
做梦!
她要把楚怀安通敌的铁证做成死局,要把那些躲在背后算计他们夫妻俩的人一个个拉下马!
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有楚沥渊坐上去,他们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林窈看着怀里的男人,在心底发出了最终的霸气宣言:
“狗皇帝,你想让我老公当你的刀?那老娘就帮你把这把刀,磨成能直接架在你们所有算计他的人脖子上的夺命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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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沥渊,其实……我还有一个法子。如果咱们计划得当,你不仅能全身而退,也许根本就不需要再去西蜀蹚那趟浑水了!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楚沥渊闻言一愣:“什么法子?”
林窈压低了声音:“我在驿馆反杀的那个阗勒国叛军头目,他曾亲口吐露楚怀安为了巩固储君之位,竟然把西北边关的布防图卖给了阗勒国的老国王!正因如此,查姆尔丹发动政变篡位之后,才能迅速控制边境的和亲队伍!”
“什么?!”
楚沥渊霍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楚怀安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为了皇权内斗,他竟然敢把边关将士的命和布防图出卖给敌国?!他知不知道这会害死多少无辜的百姓?!”
“你先冷静!”林窈将楚沥渊拉回床边坐下,“现在愤怒没有用,这是我们的杀手锏!”
林窈条理清晰地替他谋划道:
“首先为了不给你父皇留下任何抗旨不尊的把柄,你现在依然要去追赶大军假装去西蜀赈灾。但是你要把刘参卫和最精锐的暗卫全部留在西北!”
“让他们顺着叛军这条线,死死地往下查!”
林窈的眼神冷得像冰:“只要通敌叛国的罪证坐实,你父皇就算再偏心楚怀安也压不下去悠悠众口!届时边关动荡、朝野哗然,放眼整个大楚,二皇子久病缠身,到时候你父皇只能捏着鼻子求你来接手彻查!”
“楚沥渊,这就是你的机会!”林窈看着他,目光灼灼,
楚沥渊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满腔的怒火,但还是被林窈这番大胆的谋划震住了:“什么……机会?”
林窈认真地问道:“楚沥渊,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也能做储君?也能坐上那个位置?”
楚沥渊呆住了。
他那一根筋的脑回路似乎还没转过弯来,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想过……我以前只想着有朝一日能帮母族、帮苏北军沉冤得雪,而现在……只想着跟你有个家。”
林窈:……
看着他这副清澈愚蠢的死样子,林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胸膛:“那现在开始想!你这个大傻子!”
林窈一字一顿地宣告道:“只有你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上,咱们才不用像今天这样,被人逼得在这荒郊野岭里生离死别!”
? ?谁能想到,我们四殿下人生的终极梦想居然只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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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窈问他有没有想过当皇帝时,他那个“清澈又愚蠢”的摇头,简直把纯爱大修狗的属性拉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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